“要么糊锅，要么裂嘴。”
    苗侃接口道：“那是水温没掌握对。”
    水太凉会粘锅，煮太久还破皮，最糟。
    水太滚也不行，温差一大，汤圆直接炸开。
    “正确的做法是——温水下锅，加一小撮盐防粘。”
    “烧开前拿勺子贴着锅底轻轻推几下，免得沉底粘住。”
    “等水开了，加一次凉水；盖上盖子中火再烧开，再加一次。”
    “第三次烧开，汤圆全都浮上来，就成了。”
    保证颗颗完整，互不粘连。
    果然如此。
    一群人围过去看，一锅两三百个汤圆，没一个破的！
    连汤都清亮亮的，能照见人脸。
    “煮饺子也是这么来。”
    话音落下，苗侃顺手把饺子下了锅。
    厨房里顿时升腾起扑鼻的香气，热浪裹着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苗侃没让伙计们立刻来吃饭。
    他叫人找来一堆一次性碗筷，把刚出锅的饺子和汤圆挨个分装。
    每人一碗，整整齐齐码了五六十份。
    还特地调了蘸水，用小塑料盒装好，一盒一盒配上。
    每一份都塞进保温袋里，拎得稳稳当当。
    从后厨走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这条美食街平日这时候冷清得很，游客不多，来的也都是拍拍照、坐一会儿的人。
    一看店铺门开了，大伙儿全来了精神。
    有人立马站起来，眼巴巴盯着苗侃手里的袋子：“哟，这是要送外卖？”
    “老板，能卖我一份不？我也想尝尝！”
    其实根本不是卖的！
    苗侃笑着摇头：“真不行啊，今天这顿不对外。”
    这几天冷空气要来，风一阵比一阵凉。
    他寻思着，做点热乎的东西，给身边人添点暖意。
    在这条街上摆摊快一个月了，苗侃早摸清了周围人的作息。
    清洁工凌晨四五点就开工，天不亮就推着车出来扫地。
    跟他们收摊的时间刚好错了个头尾。
    这些活儿说不上多光鲜，可真是辛苦。
    街上来往的食客虽文明，但毕竟范围广，不止在店里吃。
    就算他自己雇了保洁，街道整体的卫生压力，还是落在这些环卫师傅身上。
    所以他准备的这一堆吃的，一大半是专门送给他们的。
    “给我的？真的假的？”
    苗侃带着几个帮手，一路走到街头巷尾，把热腾腾的饺子和汤圆送到环卫工手里。
    一人一份，现煮现送。
    他还特别注意，把汤和主食分开装，用了双层饭盒。
    皮不会泡软，吃起来照样筋道。
    一个阿姨捧着碗，闻到香味直咽口水。
    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有点不好意思：“哎哟，苗老板，哪能白拿你东西呢？”
    “多少钱？我微信转你。”
    苗侃摆手：“别别别，真不用。”
    “没啥成本，就是图个热闹。”
    他是真心不想收钱。
    也不是为了啥回报。
    只是平时常看见这些师傅在摊子附近转悠，眼巴巴看两眼。
    买的次数少，买了也是只尝一口，剩下的多半带回家。
    给孩子，或是留给老人。
    街边小吃看着亲民，可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便宜。
    苗侃笑着说：“我倒是该谢谢你们才对。”
    阿姨一听赶紧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们也没干啥大事。”
    “再说你们这儿客人素质都高，没人乱扔垃圾，开车来的多，垃圾桶一早上就满了，但我们清起来也不费劲。”
    ——毕竟东西太好吃，压根走不出这条街就被干光了。
    剩下些包装壳，规规矩矩扔在桶里。
    阿姨咬了一口汤圆，眯起眼睛直点头：“哇，这馅儿一咬开就往外流，香得很！甜得刚刚好。”
    “糯叽叽的外皮，带着米香，里面还有颗粒感，一看就是实打实用料。”
    “肯定是猪油拌的，滑溜溜的，香气钻鼻子，一点都不腻。”
    “又甜又软，吃完满嘴留香，舒服死了。”
    苗侃介绍道：“饺子有混装的，也有单口味的。”
    大多数人直接拿了混合款。
    只有少数几位年纪大的师傅说：“我不能吃香菇。”或者“海鲜过敏”。
    他就提前分了几份不加料的。
    “老天爷，苗老板你这手艺绝了！”
    “皮薄得透光，包这么多馅还不破，咬下去还带点弹牙的感觉。”
    “我那个是猪肉玉米的，一口下去汁水哗一下冒出来，玉米粒脆生生的，甜味和肉香搅在一起，太上头了！”
    “三鲜的那个更绝，鲜得直冲脑门，咸淡正好，连吃五个都不嫌多。”
    “不油不干，每一口都香得踏实，根本停不下来。”
    光这么吃已经够美味了。
    再蘸上一点特调蘸水，酸溜溜的带点辣劲儿，味道立马活了起来。
    吃完主食，最后捧着碗喝口热汤。
    全身从里到外都暖了。
    这些东西应景又顶饱。
    一顿下肚，整个人都被幸福感填满了。
    发完吃的，苗侃跟几位叔叔阿姨聊了两句。
    转身上了车，打算去下个地方。
    没想到，身后突然响起一片喊声——
    “喂！你等等！”
    “把钱拿着再走！”
    他回头一看，一群环卫工追着车跑过来，手里攥着零钱，脸上写满着急。
    车里的小伙计当场笑喷：“老板，别人还以为你抢人家饭碗呢！”
    眼看要被“围攻”了，苗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嘴角一直压不住。
    这些人挺可爱。
    他忽然觉得，现在的生活才算过得有滋有味。
    以前上班那阵子，每天像被抽干了力气，天空永远灰沉沉的，心里闷得慌。
    现在不一样了。
    车子发动后，他又把剩下的几份送去附近的几个老小区。
    街坊们的家长里短，他也听了不少。
    谁家孙子考了重点中学，哪家婆婆和儿媳闹矛盾……熟得不能再熟。
    哪个社区住着几位独居老人，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还特意联系了物业，请他们帮忙带路，一块把东西送到屋里去。
    等苗侃忙完回来，还以为大伙儿早就吃上热乎饭了。
    结果一看，包了那么多顿饭，硬是塞满了三个最大的冰柜。
    居然一个动的都没有！
    人都还饿着肚子，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