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像长了眼睛，眨眼一盘子就见底了。
    楚西南急得直跳脚：“我的天！苗神亲手做的，我怎么能不吃？”
    一把抢过盘子，抄起筷子猛往嘴里塞。
    这玩意儿，闻着就是酱香辣香蒜香，香得让人吞口水。
    可一咬下去——外皮脆得掉渣，里面软得像云朵，热腾腾的辣劲儿直冲脑门，香气在嘴里炸开，越嚼越上瘾，根本停不下。
    五块下肚，他意犹未尽，盘子空了。
    台子上还泡着好几盆黑块块，他赶紧问：“老板，这些也要炸？啥时候炸？这玩意儿是黑豆做的吧？黑成这样，肯定不是黄豆！”
    苗侃斜眼瞅他，嘴角一勾：“你连是啥都搞不清，敢往嘴里塞？”
    楚西南瞬间僵住，脑子里“嗡”地一声。
    “你……你刚刚吃的……是臭豆腐？！”
    “嗯。”
    “不可能！臭豆腐能没味儿？！”
    他脑子嗡嗡响，觉得这老板绝对在骗人。
    明知道他一闻臭豆腐就想吐，还忽悠他吃！
    “不信你问他们！”苗侃懒得跟他掰扯，顺手又捞了一盆，扔进油锅。
    楚西南转头，正好撞上徐若明憋不住的笑。
    “醒醒吧兄弟，这世上除了臭豆腐，还有啥能炸成这样还这么香？”
    “我早跟你说过，臭豆腐真香！你就非信那个臭味儿，傻不傻？”
    楚西南如遭雷击。
    ……是臭豆腐？
    可那味道……香得让他喉咙发紧。
    明明闻着跟臭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吃起来跟中了邪似的，还想再来一盘？
    他喃喃问：“老板做的臭豆腐，为啥……不臭？”
    “哦，”徐若明翻了个白眼，“老板在后头装了套空气净化器，臭味儿一出来就被吸走，只留香味儿飘出来。”
    楚西南：“……”
    这……是开挂了吧？
    他整个人都傻了。
    其他厨师也一样，一个个表情像被命运暴击。
    原来不是臭豆腐不好吃，是那股味儿把他们吓跑的。
    这玩意儿，闻着像地狱，吃着像天堂。
    没一会儿，第二盘炸好了。
    “老板，还能吃吗？”
    “能。”
    话音刚落，十几双筷子同时飞出去，像饿狼扑肉。
    有人筷子上还夹了两块。
    管他什么真香定律，先吃再说。
    人类三大本能——复读、划水、真香。
    吃完，楚西南猛一拍脑门。
    想起自己前两天在微博骂臭豆腐“地狱级食物”、还写小作文劝网友别去吃，他立马掏出手机，删了原帖，重新发：
    “我错了，臭豆腐真香，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他刚发完，手机叮咚一响。
    网友回复：“？？？你不是昨天刚骂它臭得能熏死三头牛？”
    ……
    这天周末，美食街人山人海。
    米宝儿踩着小皮鞋，一路溜达过来。
    她每周必来，就为了这片人间烟火气。
    别的城市想吃个正宗小吃得坐高铁，这儿——转身就是，幸福感拉满。
    空气中全是油炸的香、酱料的辣、炭火的烟，勾得人脚都迈不动。
    突然，一群人像赶集似的冲向湘味小店。
    米宝儿一愣，扭头一看——排队的人龙，比旁边所有摊子加起来都长。
    她赶紧拽住路过的保安：“哥，你们小店上新了？”
    “对啊，刚出的臭豆腐。”
    “什么？！”
    米宝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臭……臭豆腐？！”
    米宝儿：“！！！”
    这街上的臭豆腐……真卖了？
    保安见她瞪大眼睛，还以为她乐傻了，乐呵呵地说：“你也等这口等老半天了吧？快去排队，再晚排队能排到明天去！”
    “不是不是，我……我不吃这个。”
    话还没说完，米宝儿自己先僵住了。
    怪了，怎么一点臭味都没有？
    她学校后门那摊子，臭得连宿管阿姨都能从三楼闻见，冲进寝室掀被子骂人。可这湘味小店就在她鼻子底下，几步路的事儿，她连个腥味都没闻着。
    这玩意儿，真叫臭豆腐？
    世上还有闻着不臭的臭豆腐？
    “天呐！这也太绝了吧！苗老板这手艺简直是神仙下凡！我馋了整整一年，今天终于吃上了！”旁边一张小桌，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正捧着盒臭豆腐，边嚼边眯眼感叹。
    米宝儿闻着满鼻子的蒜末、辣椒碎、香菜香，忍不住问：“姐妹，你这豆腐……啥味儿啊？”
    姑娘一愣：“啊？臭豆腐还能啥味儿？当然是臭豆腐味儿啊。”
    米宝儿：“……”
    “我是说，它是香的，还是臭的？”
    “你……你没吃过臭豆腐？”
    “没。”
    姑娘愣了几秒，喉结轻轻一滚，咽了口唾沫，突然用竹签挑起一块，直接递到米宝儿嘴边：“你尝一口，就知道为啥我每天都要来两份了。”
    米宝儿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过来。
    “谢了。”
    在姑娘热切的注视下，她咬了下去。
    牙齿一碰，香气猛地炸开。
    豆子的醇厚、油炸的酥香、蒜泥的辛烈、辣椒的滚烫、香菜的清灵……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像春天野地里翻土时冒出来的那股子鲜活劲儿，全都在嘴里撞成一团。
    她脑壳一空，嘴巴不听使唤了。
    一块？怎么可能够？
    她眼神不由自主飘向女孩那盒还剩小半的臭豆腐。
    女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怎么样？快去抢一份，晚了真没了！”
    “你救了我的味觉。”米宝儿说完，转身冲进排队的人堆里。
    管它是不是臭豆腐呢？好吃，就是王道！
    和她一样的人，多到数不清。
    原本闻着名字就绕道走的，现在全都排成长龙，边吃边拍视频发圈，评论区清一色俩字——“真香”。
    楚西南那条“死活不吃臭豆腐”的帖子底下，几千条回复全是这两个字，连个标点都不带。
    徐若明靠在门口，看着一波接一波的人流，啧啧摇头：“苗神这手，真是把屎壳郎都骗成美食家了。”
    ……
    苗侃忙完，端着盘子晃到食堂角落，慢悠悠开吃。
    柯基狗子摇着尾巴溜过来，绕着他脚边转了三圈，抬眼一瞅，一脸嫌弃。
    铲屎的今天又整啥黑暗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