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进海里，和鱼一起游；学插花，哪怕插得像废柴；报个泰拳班，打烂两个沙袋再说……
    那些藏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又删的愿望清单，这一次，她要亲手一个个划掉。
    慢慢找回那个，还没被工作磨平棱角的自己。
    喝完最后一口汤，安然抬头闻了闻四周飘来的香味，嘴角不自觉就翘起来了。
    第一个想干的事儿？
    把整条美食街的小吃，挨个吃个遍。
    ……
    年关逼近，离放假就剩几天了。
    苗侃压根没打算过年开门。
    平时这儿天天排队，人挤人，少几天不碍事。
    反倒是手下那帮小家伙，忙了一整年，轮流休，跟家人永远错着日子，连个完整的团圆饭都吃不上。
    他索性给全员放九天，自己也歇一歇，等初七再开张。
    消息一公布，底下直接炸了。
    “天呐！老板你是不是被外星人附体了？我干餐饮十年，头一回赶上年假全给的！”
    “谁家店过年不营业啊？老板这波简直人间清醒！”
    “我俩娃寒假就天天问：‘妈妈，你过年回不回来？’我上次说不回，他们两天不跟我说话……现在？嘿嘿，惊喜套餐已备好！”
    ……
    只有徐若明和楚西南俩人，脸都垮了。
    “九天……九天吃不到老板的饭？这哪是放假，这是凌迟啊！”楚西南直接抱头哀嚎。
    “我怕不是要饿成干尸。”
    苗侃白了他一眼：“你前二十几年也没吃过，怎么活下来的？”
    “以前没吃过，那是因为没遇见过你啊！”楚西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灵魂已经被你厨艺洗礼过三次了！现在突然断供？不行，我受不了！”
    他眼珠一转：“老板！要不……我陪你回家过年吧？你回家肯定也要做饭嘛，我给你打下手！”
    徐若明立刻点头：“对对对！我也可以！咱俩轮着来！”
    苗侃轻笑两声：“别人过年带女朋友回家，我带俩壮汉，你让街坊邻居咋想？以为我偷偷结婚了，对象是男的？”
    楚西南：“……”
    徐若明：“……”
    一句话，直接封了俩人的蹭饭专线。
    呜呜呜……这年，怕是要吃空气过。
    苗侃瞅着他俩那副活像被丢进腌菜坛子的表情，笑得更欢了：“别苦瓜脸了，我不是腌了腊肉、泡了酒糟鱼，还蒸了一大锅鱼卷吗？每人一份，打包带回家。”
    俩人脸上乌云瞬间散了。
    对哦！还有年礼！那腊肉油亮亮的，酒糟鱼香得能勾魂，鱼卷一嚼满嘴鲜！省着点吃，撑九天没问题！
    送人？想都别想。
    这玩意儿，一口都不能分给别人。
    好东西，必须留给最亲的人。
    通知完员工，苗侃顺手把年假公告发到了围脖。
    评论区直接哭成一片。
    “救命！美食街要关店？我过年就等着去打卡呢！现在全黄了！”
    “我在外地打工，连做梦都想着吃口鱼卷，今年以为能回去，结果……老天爷你太狠了！”
    “我们全家都计划好去美食街跨年了！年夜饭都没订！现在还能补救吗？”
    “苗神！开一天吧！就一天！求你了！”
    评论刷得飞快，话题蹭地窜上热搜第一，底下全是哀求。
    可苗侃压根没空看。
    他趁着最后两天，打算多推几道家乡味。
    “今天上土笋冻和沙茶面。”他招呼厨师围过来。
    “土笋冻，听着土，其实是海里的小虫子做的。
    长这样——”他比划了一下，“像条胖蚯蚓，尾巴尖尖，埋在泥滩里，所以叫‘土笋’。”
    “大条的，把头尾一剪，掏干净肚子里的东西；小的，直接扔石轮上碾，压一压，脏东西全挤出来，省劲。”
    “洗六七遍，一点不能马虎。”
    “煮开后捞出来，趁热拿勺背蹭掉表皮那层黑膜——你看着丑，一擦就变白了，像果冻似的。”
    “分碗装好，冻一晚，就成了。”
    步骤说完，轻描淡写，跟说天气一样。
    可楚西南一上手，立马浑身一抖。
    那一盆盆土笋，扭来扭去，尾巴还会缩！抓一把，黏糊糊、滑溜溜，跟活物似的，有几条还从指缝里溜了！
    “快剪！再慢点，一天能出十碗就不错了！”徐若明在他身后催。
    “这玩意儿看着真叫人心里发毛。”
    徐若明咧嘴一笑：“比沙虫强多了。”
    “沙虫？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楚西南光听名字就觉得不对劲——他倒是啃过沙虫做的菜，可压根没见过活的。
    “你自己搜图看看，看完你就懂了。”
    “切，故弄玄虚。”楚西南翻了个白眼，低头刷手机。
    一瞅图，当场闭嘴。
    妈呀，这剪土笋……居然真比沙虫温柔多了。
    要是让他亲手处理那玩意儿，他怕是能做半年噩梦。
    那东西活脱脱一条会动的黑色麻绳，浑身疙瘩还带粘液，看着就胃里翻江倒海。
    可眼前这土笋，黑是黑了点，好歹有个人形，像根小萝卜干，还带着点肉感。
    心理防线一松，手速立马起飞。
    他一把捏住土笋尾巴，“咔”地一剪，顺势一挤——“滋溜！”
    一管黑糊糊的内脏全给逼了出来，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可就算操作再顺，他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这玩意儿……真能吃出香味？”
    丑东西吃起来能好吃？那是玄学吧！
    洗了五六遍，洗得他手都快脱皮了，苗侃才摆手：“行了，下锅。”
    锅里水一开，倒进去，大火猛烧三分钟，就行。
    “煮太久就老了，嚼不动，像橡皮筋。”苗侃提醒，“搅的时候要快，像赶苍蝇似的。”
    他手一扬，筷子像陀螺一样转，锅里的黑乎乎小虫子，一圈一圈变白，眨眼功夫，全成了瓷白的肉条。
    “哎哟，还行，勉强能下眼。”楚西南嘀咕。
    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一白遮百丑啊。
    旁边帮厨问：“老板，为啥非得把这黑皮刮掉？是为了好看？”
    苗侃笑了：“别逗了，这黑皮才是精华！里头全是胶质，全靠它才能冻住。”
    “没这层黑皮，你做出来的就是一盘清水冻，哪来的土笋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