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桌了。
    陈旭龙松了口气，对着镜头：“听见没？官方认证，安全得很！”
    弹幕又炸：
    “苗老板太靠谱了！我就信他！”
    “唉，咱外地人想吃鱼生都不敢买，怕出事，你们要是卖，我第一个冲！”
    “这鱼片也太绝了！跟纸一样薄，手刀能切到这种程度，人是机器吧？”
    不只是直播间，连坐在角落的段宜康和楚安国，都盯着那盘鱼生发了会儿呆。
    段宜康摇摇头：“我那孙子学了七年厨，切不出这效果，我年轻时都没这手艺。”
    楚安国眯眼：“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无声。
    “老段，”楚安国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这苗师傅，该请去咱们后厨当个顾问？过年他空不空？我想给他安排几堂课，让咱大厨们学学真功夫。”
    段宜康眼皮一跳，心跳差点漏半拍。
    好家伙，想抢人？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嘴角一勾，心里立马盘算起来——得赶紧开口，不能让楚家占了先机！
    果然，楚安国话刚落，他就看见段宜康眼神一凝，像盯着猎物的鹰。
    楚安国心里“咯噔”一下。
    他咋就把心里那点算盘抖出来了？这下可好，平白多了个劲敌。
    他得死死盯住这老狐狸，绝不能让对方抢在前头开口。
    俩人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谁也不服谁，跟斗鸡似的较上了劲。
    菜一盘接一盘地上来。
    每一道都摆得跟艺术品似的，颜色亮得晃眼，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喉咙直抽。
    陈旭龙憋着口水，挨个儿介绍：
    “这道叫‘生财就手’，猪蹄炖得软糯到能捏出油，裹了一层番茄酱，酸中带甜，一口下去直接开胃。
    这菜名儿听着就吉利，过年饭桌上，谁见了不惦记？”
    看着一桌子菜，哪个都香得冒烟，可他最盼的，还是那道佛跳墙。
    可惜，压轴的总得最后一个登场。
    好在总共就十道菜，没拖多久，厨房就端上来了——不是常见的陶坛，而是沉甸甸的铸铁锅。
    直播间立马炸了：
    “佛跳墙不都用陶罐装的吗？这铁锅是咋回事？”
    正好苗侃端上来，听见这话，笑着回了句：“咱这版是简化版，没按老法子来，省了坛子，直接用锅。”
    简化版？
    陈旭龙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失望。
    他原以为能吃到正宗的老味道，这改良版……能行吗？
    失望刚冒头，苗侃一把掀开锅盖——
    那一瞬间，香味像活了一样，轰地灌进他脑子里，连呼吸都忘了。
    锅里汤汁金黄油亮，鲍鱼、海参、松茸……各种宝贝沉在底下，泛着油润的光。
    他喉结一滚，口水差点直接掉进锅里。
    周围人全看呆了，一个个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眼睛眨都不眨。
    “菜齐了，大家动筷子吧。”苗侃笑着拎起大勺。
    他动作不紧不慢，一勺一勺把汤和料匀进边上十个小碗里。
    汤浓得能挂勺，料堆得冒尖，分完，锅底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谢谢苗老板！”陈旭龙真没想到自己跟这人一桌，赶紧道谢，伸手接过碗。
    他迫不及待喝了一口汤。
    那汤色澄亮如琥珀，稠得像糖浆，一进嘴就滑溜溜往下溜，不腥不腻，满口都是鲜。
    每样食材的味儿都清清楚楚，又全融在一块儿，你分不清是谁的，只知道——绝了！
    什么叫一口入魂？这就是。
    光是这一口汤，嘴巴里就炸开千层浪，鲜味绕着牙缝转，半天都不散。
    “卧槽，真不愧是‘佛闻弃禅跳墙’那道菜啊！”
    “文哥，你打个包，给我留半碗！我给你刷艘宇宙航母！”
    “一艘？我出十艘战列舰！”
    “我出一百艘！”
    “别别别！”陈旭龙赶紧拦住，“今晚菜根本不够吃，我自己都还想再吃三碗，别指望我给你们打包！”
    说完，他低头继续干饭。
    鲍鱼弹牙多汁，一咬爆出浓汁；海参滑嫩爽口，吸饱了汤；素翅、花菇、松茸全炖得透了，鲜得人想哭。
    他吃得上头，连直播都忘了，不解说、不互动，就是一口汤，一口肉，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等回过神，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他盯着碗壁上挂着的那层油亮汤渍，悄悄瞄了眼四周——除开苗侃，其他人全在舔碗！
    他心里那点矜持“啪”地碎了，一抬手，也跟着舔了起来。
    “天啊！我第一次看见文哥舔碗！这佛跳墙是吃了能升仙吗？”
    “我现在冲过去跪着求一口，能成吗？”
    “做梦吧！连碗都舔得锃亮，你连洗碗水都捞不着！”
    段宜康咽下最后一口佛跳墙，嘴巴都舍不得动，愣是憋了好久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重重一巴掌拍在孙子肩膀上，嗓门有点哑：“若明啊，你要是哪天能做出这味儿，爷爷我闭眼都能笑醒。”
    徐若明：“……”
    老爷子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故意装傻？
    这可是苗老板亲手改的配方，复刻？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但只要肯花心思，熬个一年半载，总能摸出点门道。
    到时候老爷子怕不是得当场跪着喊祖宗……
    算了算了，大过年的，说这话不吉利。
    ……
    吃鱼生，得先淋一层热油上去，让油渗进每一片鱼肉里，像给鱼做按摩。
    然后再把姜丝、葱末、蒜泥、花生碎、柠檬叶全搅匀，才能吃出那股子通透的劲儿。
    苗侃夹起公筷，呼啦啦把整盘鱼生翻了个底朝天。
    原先白得透亮的鱼片，被调料染得微微泛红，像裹了层霞光，好看得不像话。
    他舀一筷子送进嘴里——
    冰！滑！弹！鲜！
    薄得跟纸似的鱼肉，嚼起来居然有韧劲，一点腥味都没有，全是水里带出来的清甜。
    酱汁是底味，花生是爆点，柠檬叶是点睛的一笔，一咬下去，脆的、滑的、香的、酸的全在嘴里打架，越嚼越上瘾。
    最绝的是那堆油炸花生，嘎嘣脆，满嘴香，一口下去，鱼肉的嫩和花生的酥直接撞在一块儿，舌头都快爽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