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啥啊，就是佛跳墙，给你盛一碗。”
    李桃芳人爽快，立马舀了一大碗递过去。
    邻居捧着汤走一半，实在忍不住，偷偷抿了一口——刚咽下去，她小孙女从门后冲出来，一瞅：“奶奶坏！偷吃，不给我！”
    邻居脸唰地红到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哟我的小祖宗，奶奶错了，这就给你喝！”
    ……
    苗玉成本想着边吃边喝，热闹热闹，可这一口接一口的，菜太绝了，根本停不下筷子。
    清蒸鲈鱼嫩得像云，排骨香得连骨头都想嚼碎，红烧狮子头浓油赤酱，咬下去汤汁爆出满嘴鲜，桂花糯米藕又糯又甜，一口下去心都化了。
    他连添两碗饭，肚子撑得快裂了，还是想再扒一口。
    哪还顾得上酒？酒？那是用来配菜的，现在菜自己就能让人醉。
    “小辰啊，你这手艺，怕是米其林主厨都得给你鞠躬。”苗玉成恋恋不舍地放下碗，“怪不得你一个人能把美食街盘活，你这是真能吃出人间烟火里的神仙味。”
    苗侃年前囤的菜多得冰箱都快炸了，这会儿又取出鸡肉、鲩鱼、鱿鱼、牡蛎、虾仁、蚬子、猪肝、猪腰，一溜儿摆开。
    李桃芳进厨房一看，料理台堆得像个小菜市场，顿时懵了。
    儿子说的“简单点”……跟她说的“简单”，根本不是一回事。
    “儿子，需要帮忙不？”
    “帮我去洗点菜吧。”
    三样青菜：芹菜、菜心、茼蒿，还有几朵香菇。
    “行，我来。”李桃芳撸起袖子，哗啦啦洗起来。
    等材料备齐，汤也炖得差不多了，米饭也蒸好了。
    苗侃把汤里的肉捞出，倒进蒸好的米饭里，然后依次下肉、鱼、海鲜、河鲜、内脏、菌菇、青菜，再撒盐、胡椒粉、鱼露，轻轻搅匀——一锅热气腾腾的杂烩饭，就这么在灶台上冒起了白烟。
    香气一股股往外冒，越煮越勾人，鼻子里全是鲜味儿，像有人偷偷在灶台边撒了把“馋虫”。
    “这材料没白搭，真香到离谱！”李桃芳忍不住夸。
    苗侃乐了。
    咱这锅底，全是当天宰的新鲜货，鱼虾肉都现买的，能不鲜吗？家里要真养只猫，这会儿怕不是直接扑上锅盖了。
    狗子早闻着味儿跑来了，在他脚边转圈圈，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汪汪！香！能开饭不？”
    火一猛，粥熟得飞快，不到五分钟，苗侃就端锅下火。
    这猫仔粥，白汤清亮，一点米糊都没有——因为米是提前蒸透的，汤也是过滤过的肉汁，不浑不腻。
    可那味儿，把鱼的鲜、虾的甜、鸡肉的润全锁在里面，一口下去，鲜得你舌头都想跳出来。
    红虾亮得像珊瑚，白鱿鱼卷得像云朵，粉鱼片薄如纸，黄鸡肉丝软糯，绿菜叶一戳就化，堆在碗里，五颜六色，光看就饿。
    他先给老两口盛上，再给自己来一碗。
    谁也没说话，埋头就是干。
    清、鲜、醇、滑，暖意从胃里直冲头顶，五脏六腑像被春天拍了一巴掌，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这哪是粥啊，简直是粥版火锅！”苗信安嚼着鱼片，“但比那玩意儿省劲多了。”
    “对对对，以后天天吃！”李桃芳抹了抹嘴，“这味道，我愿意连吃十天。”
    “材料我都备好了，随时能做。”苗侃点头，“冻起来也不怕，吃的时候蒸个饭，加点汤，分分钟搞定。
    就算用剩饭也行，虽然差那么一丁点，但快啊——上班族看了直接跪。”
    这是闽南那边的家常味，节后开张，食客们就能尝到。
    早餐一吃，老两口嚷着要逛商场，苗侃没兴趣，带着狗子晃回美食街。
    年初一到初三不动工，初四立春，才是动土装修的好日子。
    他打算那天把宠物区搞起来。
    今天回来，纯粹就是来透气、喝口热茶。
    连着好几天阴雨，冷得人骨头缝都发酸。
    他在食堂吹了半天风，鼻子都快冻掉了，心想：算了，回后厨弄点热乎的填肚子。
    “汪汪！”
    狗子突然吼了一嗓子。
    苗侃抬头，门口站着个男人和一条金毛——大黄，他认得。
    “新年好。”苗侃打了个招呼。
    “新年好，苗老板……”齐年有点尴尬，“不好意思，我带大黄出来溜达，它非往你这儿跑，我真拉不住。”
    他知道这儿过年歇业，压根没想过来，可大黄一撒欢，跟脱缰的高铁似的，他根本拦不住。
    大黄一看到苗侃，立马冲过来，扑得齐年差点脸着地。
    “哎哟你个毛球！跑前能不能先摇个尾巴示意一下？我迟早被你……”
    他猛咬住舌头——大年初一，不能说晦气话！
    大黄一屁股坐在苗侃脚边，前爪扒拉脖子，把那个红纸包扯下来，叼着送到苗侃面前。
    “这是……？”苗侃没接，抬眼看向齐年。
    齐年脸都红了：“这是……给它的压岁钱，早上它非让我挂脖子上才肯出门……我哪知道它是要送你啊。”
    苗侃伸手揉了揉大黄的脑袋，笑：“你留着吧，我不收。”
    大黄立刻摇头，耳朵都甩飞了。
    “汪汪！收！必须收！”
    你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这点心意都不收？没门！
    “其实真没多少钱……”齐年小声说，“我怕它乱咬，就塞了十块进去。”
    现在谁还带现金？他连买菜都扫手机，大黄再聪明，也分不清十块和一百块有啥区别。
    “行吧，收了。”苗侃接过红包，“谢了，小金毛。”
    大黄一咧嘴，尾巴直接甩成螺旋桨，开心得原地蹦了三下。
    “你们吃午饭没？”苗侃问。
    “还没呢，正愁去哪儿吃。”
    “那来我这儿，随便吃点。”
    “可……今天不是不营业？”
    “今天是特例。”苗侃笑，“就当谢礼了，你家这狗，比我都懂人情世故。”
    齐年一愣，扑过去抱住大黄亲了一口：“大黄！苗老板请咱吃饭！太棒了！”
    大黄扭过头，一脸“你真土”的表情。
    不就是顿饭嘛，至于激动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