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是透明玻璃墙，干干净净，连油烟都没积灰。
    手机镜头一转，苗侃的背影直接撞进直播间。
    弹幕更疯了——
    “卧槽！这颠锅跟跳舞似的！”
    “我干厨师二十年，看见这一手，当场辞职！”
    “这不是做饭，这是魔术！他锅里是火焰吗？！”
    突然——
    “轰！”
    锅底猛地蹿起半人高的火苗！
    蓝紫色的火焰舔着锅沿，像龙吐息。
    直播间瞬间静了一秒。
    接着——
    “啊啊啊！！！他点燃锅了？！”
    “救命！这操作能上吉尼斯！”
    “我现在胃在颤抖……但我的手，想继续看！”
    王波没看弹幕。
    他盯着那团火，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种手笔做出来的菜……
    别说吃，光是看着，人就忍不住流口水。
    这时——
    门口突然有人喊：“爸，就是这儿吧？”
    声音清亮，带着点少年气。
    个子高，肩膀宽，肌肉绷在t恤下，像一尊刚从健身房里搬出来的雕像。
    身后跟了个满头银发的老头，手里攥着根旧木拐，一步一踱地迈进店门。
    “这地儿，跟直播里拍的一模一样，没错，就是这儿。”
    老头眯着眼，把手机屏幕和店门对照了半天，终于点了下头。
    “爸，您还刷直播呢？”儿子忍不住笑，“您不是说那些玩意儿都是年轻人瞎搞吗？”
    老头鼻孔里哼了一声，没搭理，抬脚就往里走。
    他平时真不碰直播——啥弹幕、打赏、连麦，听都听不懂。
    但这次不一样，他为了看苗侃炒菜，特意翻了三天的直播回放，连盐放几粒都记下来了。
    “您好，要点啥？”
    店门口站着个小伙，今天刚开张，人手不够，他被临时拉来前台撑场子。
    看见进来的老头，以为是普通食客，客客气气问了句。
    “我要见你们老板。”老头语气平静。
    “老板？您说……苗神？”小伙一愣。
    “姓苗，叫苗侃，对吧？”
    小伙点头：“对对对，老板在后厨忙呢，您稍等，我这就去喊他。”
    “爸，我去叫他。”儿子皱了皱眉，压低声音，“您是谁啊？国宴总厨！他一个小摊主还敢让您等？”
    老头没说话，可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剜了他儿子一眼。
    “啪！”
    一巴掌直接拍在儿子后脑勺上。
    “没长眼是吧？人家正炒菜呢，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我们是登门来的，不是来耍谱的！”
    儿子捂着头，一脸委屈：“可咱家……”
    “你瞅瞅人家手上的活儿！”老头猛地抬手指向后厨。
    儿子一扭头——
    只见苗侃左手颠锅，右手撒料，火苗“噌”地窜起三尺高，油光锃亮的猪肠在锅里翻腾，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卧槽……这手法，这火候，这色香味，全他妈在线啊！”儿子瞪大了眼，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脑子里嗡嗡的——就为了陪老爹吃顿饭，短短三分钟，挨了两下闷棍，这哪是亲爹，这是来报恩的吧？
    老头却没看他，目光一直锁在锅上，低声自语：“鲁菜……这是真懂行的人。”
    他转身，挑了张最靠里的桌坐下，冲小伙招了招手：“能点菜吗？”
    “能！当然能！”
    老头沉吟半秒：“来一份九转大肠。”
    小伙愣了下，转头瞄了眼菜单：【九转大肠 88元】。
    儿子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88？这……这比我家小区门口麻辣烫还便宜！”
    他家是啥底子？三岁开始喝燕窝，十岁吃松露，过年包饺子都用松茸剁馅。
    八十八块，真跟捡了块糖似的。
    可他不敢说——因为边上几个吃客听见了，立刻围过来拍他肩膀：“哥们儿，别嫌贵啊！这八十八，吃一口你下半辈子都忘不了！比五星级厨师做的都带劲！”
    “我真不是觉得贵……”他干笑，脸都憋红了。
    “那你是嫌少？”那人热情不减，“要不我帮你凑点？今天我请！”
    “……算了，我点。”他默默点头，心说：这顿饭吃完，我怕不是要被全家当骗子。
    路人满意了，拍拍屁股走了。
    等没人了，儿子凑到老爹耳边，压着嗓子问：“爸，那人……是店家请的托吗？”
    “托？”老头嗤笑，“我在直播里看见过他做的灯影牛肉，你刘叔那味儿，跟他一比，差点儿成了咸菜。”
    “刘叔？国宴总厨刘建国？”
    “对。”
    儿子当场懵了：“不可能！刘叔的灯影牛肉，那可是传世级的手艺！他怎么可能……”
    “直播能造假，味道能骗人吗？”老头瞪他，“我前天刚吃过刘建国做的九转大肠，今天，我想看看这小伙子，是不是在练功，还是在瞎折腾。”
    他声音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儿子心上。
    他不是来吃饭的。
    他是来给一个可能走歪了的苗子，看看是不是还能扶回来的。
    厨房里，苗侃手里的锅还在翻腾。
    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庞上，额角有汗，眼神却比炉火还亮。
    直播间弹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张德荣大师！！！国宴老头亲临！！！”
    “张大师？就是给……做过饭的张老师？！”
    “他怎么跑小吃街来了？？？”
    “他……是不是想给苗神递个牌子？”
    “天啊，这老爷子是张大师？”
    “我没眼花吧？他真坐在这家小店吃东西？”
    “刚搜了，没骗人！这老头就是张大师，边上那个是他儿子！”
    “确认了！就是他！没跑了！”
    “我就奇了怪了，国宴大师怎么跑这儿来吃小吃？还点菜？”
    “啥小吃街能请动这种人物？你当是麦当劳啊？”
    “地址快发我！我订票了！管他多远，我今天必须亲眼看看，是哪家店让张大师亲临！”
    ……
    “您的九转大肠好了，请慢用。”
    苗侃把热腾腾的盘子轻轻搁在桌上，眼神没敢多停。
    刚才是师傅悄悄拉他耳根子：“那爷孙俩冲你来的，八成是老爷子本人。”
    可苗侃在脑子里翻了三遍，真不记得认识这么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