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谁来照看？隔了上千公里，就算天天打电话，能管得了店里一碗面凉了没、一个顾客发了火谁去哄？
    可这店，人气是真的旺。
    老客们天天来，连店门口那条狗都认识他们。
    要是突然关门，这些人怕是得把门给拍烂了，再也不会回来。
    不能关，也不能撂挑子。
    苗侃得找个靠得住的人，能把店当自家开下去。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清婉。
    这姑娘在店里干了快两年，从端盘子到算账，从擦桌子到哄脾气大的老顾客，没一件落下。
    女生嘛，心细，事没多大事，但都做得熨帖。
    换别人？苗侃真不放心。
    他趁下午客人少，拉清婉到后厨角落，直说：“我要走，去别的城市，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店，你帮我看着。”
    清婉一懵，差点把手里托盘砸地上：“啥？我？不行不行！我哪有这本事！你一走，店里出了岔子，我扛不住啊！”
    她平时是管得挺多，但真要拍板定调，还得苗侃一句话。
    现在苗侃走了，所有事都得她点头，她心里直打鼓——我连自己明天穿啥都犹豫半天，怎么管一家店？
    苗侃看着她，语气很稳：“你看看这店，哪天不是你收拾得干干净净？哪个老客不是冲着你笑的？你怕啥？我又不是要你当老板，你只是替我管几天，跟以前一样，该咋干咋干。”
    清婉还想推，苗侃抬手拦住：“你要是真怕，我留个电话，出啥事你打给我，我连夜坐车回来救场，行不行？”
    清婉眼泪一下就冒出来了。
    她不是怕累，是怕他走了就不回来了。
    “我……我答应。”她声音发颤，“你放心走，店在，人在，我肯定守好。”
    店的事儿刚定，苗侃又惦记上白浩。
    这家伙，早就不是店员了，却天天来帮忙。
    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从不要工资，连句谢都不提。
    上回那场风波，顾客闹上门要退钱，是白浩连夜写文案、拉朋友圈、请主播来直播，硬生生把店给捞回来的。
    那会儿，苗侃差点跪着求人。
    这么个实在人，不能白用。
    算了一笔账，白浩帮了快半个月，按清婉的工资算，怎么也得四千多。
    苗侃觉得不够——这人帮的不只是体力，是店的命。
    他专门找了个饭馆，要了两碗牛肉面，把信封往白浩面前一推：“拿好。”
    白浩瞅了眼信封，鼓得像块砖，慌了：“真不能要！我就是顺手的事儿，又不是上班，哪能拿钱？”
    “你要是推，就是瞧不起我。”苗侃夹了块牛肉扔他碗里，“咱不搞虚的，你收下，我心安。
    你推，我明天就蹲你宿舍门口哭。”
    白浩喉咙一哽，没再说啥，默默把信封揣进兜里，手都在抖。
    “你要去哪？”他小声问。
    “南方，有个新项目，机会不小。”
    “啥时候走？”
    “后天。”
    白浩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那你……多带点衣服。
    那边下雨多。”
    苗侃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低头吃面，热气往上冒，像舍不得散的缘分。
    “徐懋定的地方在西城市，”苗侃一脸兴奋，“她说那块儿现在还没人搞，正是下手的好时机！等以后开发起来了，咱们不就占了先机？翻身就在这一把！”
    “等等——你说啥？西城市？就是那个有‘明远中学’的西城市？”白浩猛地抬起了头。
    苗侃说了老半天，他只听进去了这一个词。
    “对啊，就是那儿，咋了？”苗侃有点懵，看白浩那一瞬间瞪大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的样子，简直像中了五百万。
    “这不巧了嘛！”白浩一拍大腿，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手舞足蹈像个刚拿到糖的孩子，“我他妈就在那儿上学啊！”
    空气都跟着炸了。
    苗侃愣在原地，脑子转了三圈：难道他初恋在西城？暗恋对象是那所学校校花？不然谁能一听到这地名就疯成这样？
    “你……你真在那儿上学？”他试探着问。
    “何止上学！我从小学到高中全在那儿扎根，连学校后门那条巷子的煎饼摊老板都认得我！”白浩拍着胸脯，“这次暑假本来就是回来玩的，马上开学就得回去——你们正好要过去，咱不就顺路了吗？还能一起走！”
    他差点没跳起来喊“天助我也”。
    自己本来还在琢磨怎么找借口提前回校，这下倒好，白送个导游机会。
    “真有这么巧？”苗侃都傻了，心里直呼运气开挂。
    “千真万确！”白浩比了个十字，“我不敢说每条小路都走过，但你要找吃喝玩乐、抄近道避城管，我闭眼都能带你跑三圈！”
    苗侃有点犹豫：“那……不会耽误你学习吧？”
    “嗨，都放暑假了，作业早写完了！老师都以为我躺平了，谁管我啊？”白浩笑得一脸灿烂，“再说了，陪你们走一趟，顺带把西城给我哥们儿吹一遍，多爽的事儿？我求之不得！”
    苗侃一拍大腿：“行！那到时候真得靠你带路了！”
    旁边清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啊？你们要出市去西城？真的假的？”
    “对啊，白浩老家就在那儿，我们顺道过去。”苗侃点头。
    清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语气带着点儿酸溜溜：“唉……我都还没去过呢。
    听说那边有江，有老街，还有半夜的烤串摊？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她叹了口气，像只眼巴巴看别的狗啃骨头的小奶狗。
    “我们现在去是干活的，哪有空溜达？”苗侃笑了笑，“不过等事儿安顿好了，我一定带你们俩去——算员工福利，管吃管玩管住，好好逛一圈！”
    可他心里清楚：西城那儿现在就是个半开发的荒地，连个像样的出租屋都难找，连手机导航都懵圈。
    真带人过去，怕不是先被累瘫。
    他琢磨着：“等咱把分店先落稳了，你们俩就能过去上班。
    有空了，随时出去玩，想赖那儿不回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