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的，是夏治那道“西颦”的变体——白冰版。
    没人知道这菜的名字，但所有人都闻到了——那不是香，是魂。
    端上去的时候，评委们都愣了。
    不是因为菜多花哨，而是它像一首静悄悄的诗。
    第一口下去，老评委眼眶都红了。
    “这不是菜……是回忆。”他喃喃说。
    第二口，第三个评委筷子掉地上。
    第四个，直接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边吃边掉泪。
    台下炸了。
    “这啥味道？！”
    “能分我一口吗？我跪着求了！”
    “我不信！这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苗侃站在那儿，没笑，也没得意，只是轻声说：“我做完了。”
    徐懋站在后台，偷偷抹了下眼角。
    她知道，这个傻子，这次闭关，闭出了天道。
    几个观众吵吵闹闹地挤上前，非要尝一口，苗侃犹豫了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那几人拿到筷子，只敢轻轻碰了下菜尖儿，结果一入口，眼睛立马瞪圆了。
    “卧槽！这也太绝了吧！”
    “再来一口！就一口！”
    “这味道是人能做出来的？”
    可这菜分量少得可怜，一人一口就见底了，连舔盘子都嫌不够。
    台下议论声炸了锅，苗侃手心全是汗，盯着评委，心跳快得像打鼓。
    评委慢悠悠擦了擦嘴，抬头一笑：“恭喜你，晋级了。”
    苗侃长出一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一路，简直像被命运追着打——被遗忘在后台，差点赶不上赛程，连进门都差点被拦住。
    能站在这儿，简直奇迹。
    可有人却气得手指甲都抠进肉里了。
    赵浩。
    他本来也报名了，可上一轮就被踢出局。
    现在只能坐在观众席，像个傻子一样，眼巴巴瞅着台上。
    他早知道苗侃是个半吊子，以前在店里连煎蛋都能糊成炭。
    他甚至暗地里押了十块，赌苗侃一上台就得被轰下来。
    可现在呢？
    全场掌声雷动，连评委都吃得起劲。
    赵浩脑子里嗡嗡响，像被人塞了炸药。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能刺破天花板，“这菜绝对不是他做的！我举报！他冒名顶替！”
    全场瞬间安静，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瞪着他。
    有人憋笑，有人皱眉，有人直接摇头。
    冒名顶替？难不成还能换张脸？那得是特技演员吧？
    苗侃没急，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他为啥被开除吗？”
    赵浩一愣。
    苗侃接着说：“他在后厨咬过三个顾客，其中一个是送外卖的，就因为对方多问了句‘要不要加葱’。”
    全场哗然。
    “他那时候还说，葱是‘敌人’，一碰就发疯。”苗侃语气平静，“徐哥心软，没报警，只开了他。
    结果呢？他天天蹲在店门口，靠卖惨要饭，想混回去。”
    徐懋站在台边，脸色铁青，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赵浩，你真当我是瞎子？你被开除那个月，工资照发，食堂照吃，我给你留着位置，是等你醒悟，不是等你搞事。”
    赵浩嘴唇发抖，眼泪瞬间飙出来：“徐哥，我真的改了！我知道错了！我这两天天天反省，连觉都不敢睡，就怕再犯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跪着求你！”
    他扑通跪下，额头砰砰磕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台下不少人开始心软，低声嘀咕：“这孩子……真挺可怜。”
    苗侃看着，只觉得恶心。
    这人连演戏都懒得走心——那眼泪，是哭的，还是憋出来的？那磕头，是忏悔，还是在刷表演分？
    他记得，上次赵浩也是这副德行，在后厨打翻了整盘海参，转头就哭着说“我家里妈妈住院”，结果第二天就去隔壁店，当着顾客的面骂徐懋是“垃圾老板”。
    演技？烂透了。
    可赵浩还在演，还在哭，还在求，像一条被赶出家门的狗，拼了命想往回钻。
    徐懋闭上眼，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滚。”
    赵浩脸上的泪，一下僵了。
    “你之前那事，真干得太过分了！就算再气，你也不能冲人动手啊？店里客人多，脾气爆的也不少，难不成每个你都照着来？”
    徐懋嘴上说得凶，其实心里早软了一半。
    他就是想借这机会，把赵浩狠狠敲打一顿，让他明白——这种事不是道歉就能翻篇的，搞不好会把整个店都拖下水。
    “我从来就没这么干过！我发誓，以后绝对不碰这个底线！”赵浩急着表态，眼睛还盯着徐懋，心里盘算着：这会儿该轮到他摆摆手，说一句“算了，回头再观察看看”了吧？
    以前不也是这样？他把炒饭烧成炭，跪地上连喊三声“对不起”，徐懋照样让他回来上班。
    可徐懋刚要开口，苗侃突然插进来，一句话堵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你这状态，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真想改？那你今天就不该踏进这店门！我是徐懋的主厨，我丢脸，不光是我个人的事，是整个店的招牌被你往泥里踩！你觉得你抹黑的是我？不，你是在抹黑这家店！”
    苗侃话不多，字字像锤子砸在赵浩心口。
    每句都戳在他之前那些“我保证”“我改了”的空话上，砸得他哑口无言。
    原本徐懋脸上那点犹豫和动摇，瞬间冻成了冰。
    仔细一琢磨，赵浩这孙子根本不是来认错的，是来当众甩苗侃一巴掌，顺便踩着他的名声往上爬！
    抹黑苗侃？呵，他图的不是出口气，是让人觉得——“这店没个靠谱的主厨，还能有好菜？”
    要是真为店里好，他早该闭嘴，等私下谈！
    这哪是冲动？这是算计！
    连顾客的脸面他都敢掀，还嘴上说“三思而后行”？放屁！
    “我……我今天就是一时脑抽！明天！明天我一回来，绝对不再干这种缺德事！”赵浩脸都白了，声音发颤。
    苗侃怎么这么能说？两句话就把他的退路给斩了！
    万一徐懋真听进去了，不让他回店……那他拿什么吃饭？
    他恶狠狠地瞪了苗侃一眼，恨不得用眼神捅死他——你闭嘴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