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能游泳，冬天一加热，立马变温泉。”老王笑得贼兮兮。
    “人造的？”苗侃挑眉。
    “那可不嘛，没灵魂的那种。”老王耸肩，“但吧……有总比没有强。”
    俩人瞅了眼水波粼粼的池子，齐齐点头——行吧，凑合用。
    东西交代完，合同拿走，老王拍拍屁股走人，临走还丢句“下次有项目再找你”。
    院子里头，只剩朱雪蓉站着发呆。
    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像被谁偷了魂儿。
    过了老半晌，她才憋出一句：
    “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不得炸锅啊！”
    哪怕语气努力克制，那股子藏不住的甜，还是从嗓子眼里往外冒。
    苗侃伸手，又顺了顺她头顶的软发：“别急，咱拍个短视频，发个朋友圈，开业通知不就齐活了？”
    “好啊！”她立马点头，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俩人相视一笑，又绕着农家乐转了一圈。
    风吹树影，水映斜阳，连空气都透着香。
    忽然，远处一阵闹哄哄的声浪，由远及近。
    一抬头，门外路上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全来了。
    苗二爷扛着烟袋，堂叔拎着自家腌的酸菜，成元祥手里还捏着半包瓜子。
    带头的是赵大爷，咳嗽两声，往前一站，嗓门一亮：
    “侃娃子！你这农家乐，弄好了？”
    “弄好了！都进来看看吧！”苗侃笑着一伸手。
    没人客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个个踮着脚往里挤。
    外头看，平平无奇。
    一进门，全愣了。
    这哪是农家乐？简直是山里头冒出来的神仙院子！
    水塘还是水塘，树还是那几棵老树，可怎么就突然那么顺眼、那么养眼？像天地自己长出来的，半点人工痕迹都看不出来。
    “哎哟，这椅子！我坐一下！真舒服！腿都不酸了！”
    “这包间，比镇上饭店还大！窗帘是真丝的吧？”
    “鱼都在水里游，人一走，哗一下全躲了，太灵性了！”
    “你这花的钱，怕不是能盖三栋楼！”
    “老苗家这是真有本事！我这辈子都修不出这味儿！”
    一圈逛下来，村里人嘴就没合拢过。
    谁家不是过日子的人？可这地方——看着就想坐下吃顿饭，闻着就想来顿火锅，配上苗侃那手厨艺，简直是天上掉下的福气！
    村民们拍大腿，竖大拇指，夸得那叫一个走心。
    苗侃没啥感觉，反正干了就干了。
    可他身边那些人——朱雪蓉、二爷、堂叔、朱爸朱妈，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像刚打了胜仗的将军，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这可是咱家的！
    正热闹着，成元祥突然清了清嗓子。
    全场一静。
    赵大爷眼睛一瞪：“这货又想搞啥？快拉走！”
    “哎哎哎！老村长别急！疫苗打了三针！真没病！就嗓子干！”成元祥连忙摆手，一脸惶恐。
    旁边年轻人赶紧补刀：“他确实打了，我亲眼看着他打的！”
    人群这才松口气。
    成元祥擦了把汗，嘿嘿一笑，挪到苗侃跟前：
    “老苗啊，老话讲，新房落成，必须摆酒！你这……是不是得意思意思？”
    苗侃翻了个白眼。
    行啊，又来薅羊毛。
    可转念一想——这地儿，真没村里人点头，他也拿不下来。
    请客，是应该的。
    他拍拍手，笑得特敞亮：
    “行！今晚七点，鱼塘边摆大餐！管够！”
    人群哗啦一下，全挥手。
    “哎呀你这孩子，做生意多难，别破费了！”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看看，吃啥啊，你留着钱办正事！”
    苗侃笑得更深了。
    “我说了算——七点，不见不散。”
    “对对对，咱还客气啥？你家农家乐都开起来了，以后咱们吃喝不都指着你了嘛！”
    “就是就是，晚上随便弄点家常菜就行，别整那大鱼大肉，浪费！”
    大伙儿嘴上推着，一个个摆手装客气。
    可话说回来，朱雪蓉软语甜言、软磨硬泡，左一句“叔婶帮衬我们”、右一句“你们不来我都不好意思开张”，最后大家还是抹不开面子，点头应了。
    “哎，别整太丰盛啊，家常便饭就行！”赵大爷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帮人晃晃悠悠走了，村里那股热乎劲儿也跟着散了。
    院子里头，只剩苗二爷、苗乐志，还有朱父朱母。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在苗侃身上，那眼神——不像是看个后生，倒像在看一座金矿。
    “侃娃子，你这院子是真下血本了啊！”苗二爷摸着木栏杆，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苗乐志也在旁边连连点头，心里直嘀咕：咱家这娃儿，是真能折腾，一转眼从路边摊干到农家乐，还整得跟度假村似的。
    朱父也忍不住咂舌。
    半年前，这小子还蹲在街口摆个小摊卖煎饼果子，现在呢？池塘边搭了凉亭，竹篱笆绕着小院，石板路铺得能照人影儿。
    光是这鱼塘边的木桌椅，就值好几万吧？
    他忍不住幻想：要是自己天天坐这儿码代码，一边看鱼跃，一边喝冰可乐——这日子，不比在家对着阳台那堵灰墙强多了？
    这么一想，心里突然就堵得慌。
    这娃儿，比同龄人牛太多，甚至……比自己当年还猛。
    朱玉荣心头一热，接着一凉。
    等等——他这么大手笔，不会是借高利贷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小苗啊，最近……手上资金还宽裕不？”
    话没说完，朱雪蓉立刻接上：“爸妈放心，我们真不缺钱，挺好的！”
    “那就好。”朱玉荣一愣，心里那点想帮衬的念头，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声就没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爹，有点多余。
    聊了会闲天，他忍不住又问：“那你们这农家乐，啥时候开张？”
    “一周内吧，最多十天。”苗侃笑嘻嘻答。
    “行！到时候要是忙不过来，我们老两口来帮你！”
    这话一出，屋子里静了三秒。
    苗侃和朱雪蓉对视一眼，傻了。
    连苗二爷和苗乐志都愣住——这俩老的，啥时候这么积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