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抽出弹匣——
    满满一排子弹，亮得刺眼。
    他狂笑起来，笑得声音都劈了：“哈哈哈！看到了吗？！子弹在这儿！你装什么大瓣蒜！”
    笑声癫狂，听得警察心惊肉跳。
    苗侃看了眼，只叹了口气：“哦，有弹啊。”
    他眨眨眼：“那……你试试开一枪？”
    “你让我开我就开？你当我是你孙子？”瘦子狞笑，抬手就扣扳机。
    “快闪开！”警察狂喊。
    旁边看热闹的路人，连滚带爬往旁边窜。
    枪响了吗？
    没有。
    只听见“咔哒……咔哒……咔哒……”
    连着三下空击声。
    瘦子的笑容僵住了。
    他疯狂地拉枪栓，拍弹匣，换姿势——
    枪，死活不响。
    子弹明明在啊！
    他脸色开始发白，嘴唇发抖：“你……你……”
    苗侃笑眯眯：“啊？我瞎说的？你们枪真不走火了？”
    那笑容，比鬼还瘆人。
    瘦子背后凉气直冒。
    就在全场呆住时——
    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冲了进来，声音又脆又急：
    “苗侃！”
    苗记门口，那小姑娘咬着嘴唇，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下一秒脸一绷，那神情——活像要去跟阎王爷拼命。
    谁拦都不听，一跺脚就冲了过去，边跑边吼：
    “放开他！”
    本来缩在角落、一脸惊慌的瘦子，一瞅见她冲过来，眼睛顿时亮了。
    嘿！正愁没得抓人当人质，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
    就算自己那把破枪卡了壳，可底下小弟们每人手里都攥着真家伙，能打能射，怕个锤子！
    “雪蓉！别过来！”苗侃一下回过神，嗓子都吼劈了。
    可朱雪蓉耳朵里哪还听得进别的？她眼里只有苗侃一个人，就怕晚一秒他就会被拖走，脚步没半分迟疑，风一样冲了上去。
    没得法了。
    苗侃叹了口气，脚尖一挑，直接踹在瘦子膝盖后头。
    “咔嚓——”
    骨头断的声音清脆得吓人。
    周围人全傻了。
    刚才还一脸嚣张的瘦子，脸上的笑瞬间冻成冰块，紧接着一声杀猪似的惨叫炸开来，捂着腿在地上打滚。
    小弟们懵了，愣在原地，手里的枪都忘了抬。
    就是这一愣神的工夫——
    警察冲上来了！
    如猛虎出笼，三下五除二，人全按趴了，枪全缴了，一个没跑！
    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歹徒全拎着家伙，愣是没伤到一个人！
    真是老天开眼！
    警察们动作利索，一人一脚踩稳，嘴上还不闲着：
    “别动！老实点！”
    “天网恢恢，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你们干缺德事那天，就该想到今天！”
    “刚才给你们机会投降，还能从轻，现在？晚了！”
    话音一落，一人手上“咔哒”一响，银手铐套上，锃亮锃亮。
    苗记里的人总算长出一口气。
    几个愣头青原本想冲进去救人的，被警察拦了：“别添乱！进去只会死得更快！”
    于是只能干着急等着。
    可谁能想到，就在大伙儿屏住呼吸的时候，朱雪蓉一猫腰，挤进人群，直接扑到苗侃怀里去了。
    现在人安全了，大伙儿都乐了。
    “哎哟喂，老板没事！今晚的炒米粉有救了！”
    “都啥时候了还惦记饭？你这人没救了！”
    “那小丫头真是豁出去了，要不是老板脚劲儿大，真要上演‘夫妻双双上西天’了。”
    “嘿，这叫爱情的力量，懂不？”
    众人顺着话音看过去——
    人群中央，朱雪蓉死死抱着苗侃，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从听到“被绑架”的那一刻起，她脑子里嗡嗡的，世界差点塌了。
    她不敢想，要是没了苗侃，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苗侃心疼得不行，一手轻轻拍她后背，柔声哄：“别哭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好半天，小姑娘才抽抽搭搭停下来，抬头看他，手就开始摸他身上：“你有没有伤？哪里疼？让我看看！”
    苗侃没吭声，由着她查。
    可这姑娘越来越大胆，手都伸到他衣服下摆了，想往上掀。
    苗侃赶紧一把按住。
    “行了行了，真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还是不松手，搂得比之前还紧，仿佛一放手人就会蒸发。
    从现在起，她一分钟都不想跟他分开。
    ——
    另一边。
    丁浩他们仨已经把歹徒铐成一串，塞进面包车，正准备收队。
    突然，一个警察蹲在地上，捏着一把枪惊呼：
    “卧槽？怎么全是废的？！”
    他翻来覆去检查——有的扳机锈死，有的保险卡死，还有一把连弹夹都插不进去。
    全是废铁！
    “……苗老板不会是碰巧吧？这也太玄乎了。”丁浩低声嘀咕，脑瓜子嗡嗡的。
    但职责在身，再好奇也得干活。
    他掏本子拿笔，走过去找苗侃做笔录。
    苗侃很配合，边讲边点头。
    朱雪蓉攥着他手，一刻不敢松，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丁浩，生怕漏掉一句话。
    “这位瘦子，是您新来的客人？连续吃了三天饭？”
    “对啊，”苗侃一脸无奈，“我也懵了，谁能想到吃饭的常客，是个逃犯？”
    丁浩唰唰记着，突然想起刚才那脚——苗侃一脚踹得那头目满地打滚，骨头咔嚓响，跟踹萝卜似的。
    他忍不住问：“你那脚……怎么那么大劲儿？”
    苗侃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
    “嗐，这事儿吧，说来你不信。
    我是开饭店的，天天杀鸡宰鱼。”
    “要是那些活物太能跑，我就一脚先踹晕了，再开膛破肚，炖个大锅汤，味道好得很。”
    “真不是我力气大，是他自己身子骨虚，轻轻一踹就断了，怪谁？”
    丁浩笔尖一停，嘴角抽了抽。
    没说话。
    苗侃见他表情不对，以为自己说错了，立马补充：
    “警官，这……真算正当防卫吧？我都被枪指着脑袋了！”
    丁浩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算。”
    合上本子，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你这厨师，怕不是练过降龙十八掌。
    和苗侃握了握手，手掌一紧，立马松开。
    “哎，这事咱们包了，你们安心开店，别被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