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
    没留恋，也没回头。
    转身就上车，油门一踩，风一吹，车窗摇上，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回到苗记，朱雪蓉一屁股坐下，把三本小册子整整齐齐摆桌上，像供奉神明。
    盯着“已婚”那两个字，她又笑出声，跟小孩儿中了五百万一样。
    “喂，现在是不是该改口了？”苗侃故意凑近，笑得不怀好意，“老婆？”
    话音一落，朱雪蓉呼吸猛地一滞。
    心脏像是被谁捏了一把，漏跳了半拍。
    但她偏不认输。
    小嘴一撅，头一歪：“想得美！婚礼还没办呢，别急着喊！”
    “哦？”苗侃慢悠悠掏出手机，往桌上一放，眼神危险地眯起来，“你不叫，那咱就现在……解锁‘民政局隔壁包厢’的隐藏结局？”
    她脸色“腾”地一下红到脖子根，慌慌张张把本子一推，眼尾都红了。
    “你……你就知道欺负我！我后悔了！”
    “晚了。”他二话不说，弯腰一抄，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她惊呼一声，直接被放到了他大腿上。
    他双臂一环，下巴往她脖颈一蹭——胡茬刺得她又痒又麻。
    “唔……别、别闹了！”她一边躲一边笑，声音都在打颤。
    “叫不叫？”他压低嗓音问。
    她咬着嘴唇，睫毛扑闪得像蝴蝶翅膀。
    以前他逗她，她都是躲，顶多情不自禁溜出一两句，自己都听不清。
    可这次，不一样了。
    身份变了，心跳也变了。
    躲不掉，也逃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老……老公……”
    “太硬了。”他挑眉，“没感情。”
    她急了：“那你让我怎么叫？又不是录广播！”
    他低笑，下巴又蹭了她一下，呼吸温热。
    “再叫一遍。
    这次，要像……”他顿了顿，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像你刚睡醒，喊我名字那样。”
    她愣了两秒。
    然后，脸红得能滴血，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鼻音，像撒娇，又像认命：
    “老公……”
    这一次，不是羞，是甜。
    甜得像刚出炉的糯米糍，裹着蜂蜜，咬一口，满嘴都是家的味道。
    “老公？”
    “别憋着了，再叫一次。”苗侃咧着嘴笑，眼珠子转得跟淘气鬼似的，“上次你咋喊我的，忘了？要不要我帮你温习温习？”
    朱雪蓉立马摇头，跟拨浪鼓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胸脯轻轻起伏，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一伸手，勾住苗侃的脖子，脑袋轻轻一歪，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软得跟刚蒸出来的糯米团子似的：
    “老公~~”
    她嗓子本来就甜，这一声喊出来，像是裹了蜂蜜的，黏糊糊地撞进人耳朵里，连心尖都颤了两下。
    苗侃嘴角刚翘起来，立马又压回去，装出一副茫然状：
    “啊？啥？刚才我走神了，你喊啥了？”
    “你就是故意的！”
    “真没有，信我，我刚在数天花板的裂缝呢。”
    她嘟着嘴，但没撒手，又凑近了，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老公~~”
    “老公老公老公——行了行了，烦死了！”
    话音一落，苗侃直接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跟偷到糖的小孩似的。
    朱雪蓉这次没躲，也没嫌弃，反而踮起脚，回了他一个，比他亲得还用力。
    今天俩人心里，甜得能酿蜜。
    坐了会儿，手牵着手出门，去超市扫了堆喜糖，红红绿绿的一大包，全是图个吉利。
    晚上开店，来一个客人，就塞一颗糖，嘴里不说，脸上都笑开了花。
    客人也没推，接了就道喜，连句客套话都省了——这事儿，谁看了都替他们高兴。
    苗记一晚上，灯火通明，人声笑语，连油烟机都好像在跟着哼歌。
    打烊后，俩人溜达回村子。
    月光铺在竹林小路上，脚踩枯叶，咔吱咔吱响。
    苗侃搂着她，心里头突然一软。
    这条路，走了十几年，都是一个人。
    现在，终于有人，和他一起走完了。
    回家，外套一脱，随手挂门后。
    朱雪蓉搓着手，赶紧把门一关，外头的冷风被挡得严严实实。
    一回头，苗侃正盯着她看，眼神软得不像话。
    “总算把我家小祖宗娶进门了。”
    “美得你。”
    两人对视，笑得跟俩傻子一样。
    苗侃起身，从柜子里拖出一张厚绒垫，铺在长椅上。
    俩人靠在一块儿，暖和了。
    朱雪蓉往他怀里缩，冷得直哆嗦，整个人都贴着他。
    从外套里摸出几个小本子，轻轻搁桌上。
    她翻了翻，把他那本户口本和结婚证递过来：
    “喏，你的。”
    “你我的还分啥？你有的，不就是我有的？”
    说着，手一伸，顺手捏了捏她脸蛋，力道轻得跟碰羽毛。
    “嗯……那我帮你保管。”
    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把两本证往桌上一放，没打开，掏出手机咔咔就是几下。
    苗侃纳闷：“拍啥呢？”
    “不拍，怎么通知我爸我妈？”她眨眨眼，“现在得叫‘咱爸妈’了。”
    “对对对，咱爸妈。”苗侃特意咬重了这三个字。
    她直接笑趴在沙发上，捂着肚子打滚：“你、你太坏了！”
    拍完，语音发过去。
    没一会儿，朱父的语音就弹回来：
    “领证了就好，以后互相将就点，日子是过出来的。
    对了，抽空回来商量下婚礼的事儿……”
    俩人约好明天下午去。
    挂了电话，父女又闲扯了会儿。
    苗侃就在旁边坐着，手搭在她腰上，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她笑。
    聊完，朱雪蓉一转头，冲他伸出手：
    “把手给我。”
    他莫名其妙，还是乖乖递过去。
    她举着手机，对着俩人的手，咔嚓、咔嚓，连拍几张。
    十指紧扣的照片，结婚证的封面，还有她突然凑上来贴着他脸、舌头吐出来搞怪的自拍——全打包上传。
    朋友圈、b站，一口气全发了。
    苗侃的账号早就火了，教学视频加狗粮输出，粉丝早就破百万。
    这条动态一发，弹幕瞬间爆炸。
    有人以为他又要搞美食夜袭，点进去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