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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门口,小手攥着那根小棒,像攥着一颗炸弹。
苗侃立马扑过去,一把接过来,眼睛盯得比显微镜还细。
两道杠。
一条深,一条浅。
像两条小鱼,一前一后地游。
说明书上写得明白:一条深一条浅,可能是怀了,也可能没怀,得去医院抽血才算数。
他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雪蓉看他又不说话,心直接沉到井底:“到底……怎么样?”
“不太确定,咱去医院抽个血,一查就知道了。”他努力让语气稳一点。
“哦。”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把外套裹紧了,往他身边蹭了蹭。
苗侃小心翼翼地把她搂在怀里,生怕一用力就弄疼了她,慢慢往外走。
到医院,挂号、排队、抽血、缴费,跑断腿。
朱雪蓉坐那儿等得都快睡着了,苗侃在走廊里来回溜达,手心都快搓出火星子。
半小时后,护士叫了他们的名字。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笑着推了推眼镜:“恭喜啊,俩位,孕酮数值很高,已经确认了,宝宝来了。”
话音刚落,两人齐齐愣住。
四目相对,一秒,两秒……然后,嘴角不约而同地往上扬。
先是笑,接着是笑出声,最后笑得眼眶都红了。
孩子来得确实早,可他们一点也不怕,反而像捡到宝贝一样,心里甜得发慌。
这是他们两个人,从泥巴地里长出来的爱,结出来的果。
“我……我要当爸了?”苗侃喃喃一句,声音都变了调,笑得脸都快裂开。
小时候爸妈走后,他就像是被扔在空房子里的一盏灯,再亮,也没人替他换灯泡。
村里人帮衬着长大,不饿肚子,但夜里一个人睡,总觉得那屋子大得吓人,连风都带着冷。
直到朱雪蓉搬进来,把旧院子收拾得暖烘烘的,窗台上摆满她种的薄荷,饭桌上永远多一双筷子,他才慢慢觉得——哦,原来这也能叫“家”。
现在,他不仅有家了,还有了下一代。
想到这儿,他鼻子一酸,眼眶烫得厉害。
朱雪蓉看他不对劲,扭头一看,发现他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她吓了一跳。
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苗侃多倔,哭这事儿,比让他掏光积蓄还难。
她没说话,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他。
平时总撒娇喊“老公抱抱”的人,这次却轻轻拍着他后背,小声说:“以后咱们有家了,有孩子了,可不能当个哭鼻子爸爸,丢人哦。”
“我没哭,”他哑着嗓子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他伸手揉了揉,又紧紧搂住她,像怕她下一秒就飞走。
“谢谢你,老婆。”
她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头,他摆摊她帮忙搬板凳,他吃泡面她分一半,他没钱交学费,她偷偷把压岁钱塞他书包里。
这个傻姑娘,从没嫌过他穷,也没嫌他没出息。
可现在,他想给她全世界。
旁边几个护士看他们相拥,都悄悄笑了,没说话,但眼神温柔。
没人问他们为啥哭。
因为懂。
有些人,不是在等孩子出生。
是在等,自己重新活一次。
等俩人情绪平复了点,那医生才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单子。
“行了,二位,咱说点实用的啊。”
“嗯嗯!”
俩人这才一激灵——哎哟,这可不是在家炕头唠嗑呢,这是医院啊!立马挺直腰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生怕漏掉一个字。
等他俩坐稳当了,医生这才清了清嗓子,开讲。
俩人跟小学生上自习课似的,耳朵竖得老高,连呼吸都放轻了。
苗侃还偷偷打开手机录音,心想回家得反复听,不然回头忘光了。
说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医生自己都嗓子冒烟了,端起水杯猛灌一口,才接着叮嘱:
“前面那些都记住了吧?还有最最关键的——头三个月,后三个月,绝对不能碰那档子事儿!听清楚了没?!”
这话一出,俩人当场愣住,脸“唰”一下全红了,齐刷刷低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这年头,能把这种事说得跟买菜一样自然的,估计也就医生了……
俩人赶紧连声道谢,在病房里一堆人憋着笑的目光里,几乎是跑着冲了出去。
一出门,苗侃立马拽住朱雪蓉的手,慢着点儿走。
他伸手点了点她脑门,乐呵呵地数落:“都要当妈的人了,还蹦蹦跳跳的,像什么样?”
“谁蹦跳了!我明明很稳重的好不好!”朱雪蓉嘴一撅,气鼓鼓地回嘴。
看他媳妇还是老样子,嘴撅得能挂酱油瓶,苗侃笑得肩膀直抖:“哟,这才怀上几天,脾气直接翻倍了?”
“那可不!你要是敢对我不好,等你睡着了,我就跟肚里这小祖宗告你黑状,说你半夜偷吃我冰箱里的炸鸡!”
“哎哟喂,你这坏主意,比厨子还毒!”苗侃刚要笑出声,怕她真翻脸,赶紧把笑意硬憋了回去,装作一脸正经。
他轻轻扶着她,按了电梯,一路下楼,朝停车场走去。
外头风凉,朱雪蓉一哆嗦,立马往他身上蹭。
几步凑到车边,一拉门钻进去,总算暖和了。
苗侃帮她把门关严实,自己绕到驾驶座,一扭头,见她伸手要系安全带,立马伸手拦住:
“我来!”
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帮她扣好,动作轻得像在给瓷器上釉。
朱雪蓉嘴巴又翘起来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安全带都不会系?”
“我知道你会。”他笑笑,“但我就是想帮你。”
这话一出,朱雪蓉心里突然软得像化了的糖稀。
以前她总觉得苗侃靠谱,但现在,他连系个安全带都要亲自动手——这不是惯着,是爱得冒泡。
苗侃哪懂她心里翻腾的甜,低头琢磨了两秒,说:“以后厨房你别进了,我找分店的师傅调过来,专门给你做饭。”
“啥?!”她差点跳起来,“我跟你在小摊前忙活到半夜那会儿,你不还夸我炒的菜香吗?怎么现在嫌弃了?”
这问题一出,她立马忘了自己是“重点保护对象”,整个人跟炸毛的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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