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侃之前可没少念叨，说等快生了，店里的活儿全撂下，陪老婆在家老实待着，哪也不去。
    可真到了这会儿，俩人心里都痒痒的。
    天天窝在家里，看电视、吃零食、刷手机，跟养老似的，哪是人过的日子？
    不如出去走走，看看山，吹吹风，哪怕就逛个公园，也比憋着强。
    “要不……咱上网扒拉扒拉，挑个地方转一圈？”苗侃试探着问。
    “行啊！”朱雪蓉眼睛一亮，像只刚偷到鱼的小猫，“去哪都行，只要不是厨房和沙发。”
    她扭过头，鼻尖轻轻蹭了蹭苗侃的下巴，蹭得他心里发软。
    两人并排瘫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啥她压根没看进去，就爱盯着他笑。
    十点刚过，小姑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一张一合像小金鱼。
    苗侃一把将她捞起来，抱去浴室搓澡洗漱，水汽蒸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回到房间，刚躺到床边，苗侃脸上的笑“唰”地没了。
    他一伸手，粗糙的手指捏住她下巴，故意压低嗓子：“喂，小祖宗，快把床给我暖热咯，冷得像冰窖。”
    “切！”朱雪蓉翻了个白眼，一脸“你演得真假”：“今天轮你了！你暖，我躺旁边当观众。”
    她早就习惯了——每回都是她先钻被窝，抱暖了，等他钻进来时，被窝里早就暖烘烘的，跟个小火炉似的。
    这人倒好，现在还装大尾巴狼！
    “行吧行吧，你歇着，我来。”苗侃啧了一声，掀开被子一头扎进去，还顺手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灯呢？赶紧关啊！我都钻里头给你暖被窝了，你还不动手？”
    “等等嘛，等你暖好了再说。”她赖在床边，一动不动，翘着二郎腿晃啊晃。
    一分钟后，她慢悠悠爬起来，咔哒关了灯。
    掀被子，往里一钻——
    整个人瞬间贴进他怀里，小胳膊死死环住他的腰，像只怕丢的树袋熊。
    “暖了没？”苗侃低头亲了亲她额角，得意得跟领了勋章似的。
    “还行吧，不过没奖。”她笑嘻嘻地贴得更紧，脑袋蹭他胸口，“快睡啦，明天还得去挑喜糖呢。”
    屋里静了。
    窗外槐花村的夜，连狗叫都懒得哼一声。
    婚纱试完了，日子也定下了，两家亲戚喜帖一封接一封往外寄，婚庆用品堆了半间屋。
    日子像流水，哗啦啦就冲到了年底。
    结婚前两天，按老规矩，新郎新娘不能见面。
    朱雪蓉收拾行李，回了爸妈家。
    小院空了一半。
    苗侃蹲在厨房门口，摸着冰箱上她贴的便利贴发愣——“老公，记得吃鸡蛋，别又饿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小时。
    两人只能靠微信撑着。
    晚上九点，手机一响。
    是她。
    他秒接。
    屏幕里，她歪在枕头上，眼睛湿漉漉的，小嘴嘟得能挂油瓶。
    “呜呜呜……老公，我今天吃了三顿外卖，全都不对味，想吃你炒的土豆丝，想吃你炖的排骨汤，想……想你。”
    苗侃没忍住，嘴角一抽：“你这话说出去，咱妈能拿拖鞋追你三条街。”
    “那咋了？”她理直气壮，手还往肚子上一拍，“我现在是孕妇！怀的是你娃！他们敢动我一下，我哭给他们看！”
    “你那肚子，现在跟锅盖似的平。”他笑骂。
    “哎哟，那不是还没踢吗？等会儿它踢你一脚，你就知道厉害了。”
    “那我可等着了。”
    她翻个身，脚丫子一翘一翘，跟小鱼尾巴似的：“还有两天才能见你……好想好想啊。”
    “两天而已，一辈子还长着呢。”
    她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轻轻说：“就是因为……没和你在一起，才觉得这两天像熬了十年。”
    她抱着枕头，小声嘀咕：“以前睡觉，你总把我往怀里搂。现在我翻身，摸到的是一只破熊娃娃……它还不热。”
    手机那头的苗侃，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但他把被子又往怀里扯了扯，像是要把整个冬天的暖意，都藏进去。
    ——明天见。
    苗侃被这丫头突然来这么一出，心跳都漏了半拍。
    明明还想跟朱雪蓉多唠两句，可一想她肚子里揣着个小祖宗，又瞅了眼手机时间，都快十一点了，立马催她：“行了行了，别刷了，手机再不放下，明天眼睛就长在屏幕上。”
    “谁说的！我都没刷多久！”朱雪蓉一听，蹭地坐直了，脸都急红了，嘴巴还硬着，可声音明显虚了半截。
    这丫头从小到大一撒谎，眼睛就不敢直视他，苗侃还能不知道？嘴上不说，心里早笑开了花。
    他嗓音放软了点，像哄小猫：“好好好，你没刷，我信你。但真该睡了，再熬，明天黑眼圈能当熊猫卖了。”
    小姑娘立马点头，像小鸡啄米：“嗯嗯！那你先挂！”
    “你先。”
    “你先嘛——”
    “你先你先你先——”
    她直接开启循环播放模式，一连串“你先”噼里啪啦砸过来，把苗侃逗得肩膀直抖。
    “行，你不挂是吧？”他假装威胁，“我这就拨你妈电话，让她帮你关机。”
    “啊——你个坏蛋苗侃！讨厌死了！”
    朱雪蓉瞬间炸毛，嘴上骂着，可语气软得像糖化了水，骂完直接“啪”一声掐断通话，把脸埋进被窝里。
    “臭苗侃，大坏蛋，死苗侃……”
    骂着骂着，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得严严实实，心里悄悄许了个愿：
    再熬几天就好了……
    那边，苗侃盯着黑掉的屏幕，笑得嘴角都压不下去。
    “这小祖宗，翅膀硬了是吧？等生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钻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完往床上一瘫，没几分钟就沉进梦乡。
    ……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电话就先炸了。
    “懒虫！醒没醒？再睡你就被太阳晒成肉干了！”
    “谁才是睡到日上三竿的那一个啊喂？”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跟刚谈恋爱那会儿似的，热乎得能冒出泡来。
    煲完半小时电话粥，苗侃爬起来洗漱，直奔农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