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挠了挠头，心里嘀咕：“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摇摇头，甩掉这念头，转身继续扑球。
    苗侃和朱雪蓉也走累了，干脆在沙地上坐下。
    边歇边给场上的小年轻们加油打气：“漂亮！”“好球！”
    朱雪蓉望着一波波涌上来的浪花，眼神发飘。
    “老公，咱往水边走点好不好？”
    “你意思……光脚踩浪花是吧？”
    “对对对！”她脑袋点得跟小鸡吃米似的，眼睛巴巴望着他。
    苗侃刚想笑，下一秒立马板起脸：“不行。”
    “为啥嘛！”
    “你现在是孕妇！沙子暖，光脚走没问题。
    但近海边？水凉，湿了脚，感冒了咋办？”
    “医生也没说不能靠近水啊……”
    “没说就不能去！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他现在对她，那是寸步不离、事事较真。
    本来压根不想搞啥蜜月，怕这怕那，一个不小心出岔子，他得哭死。
    可转念一想——
    她笑起来的样子，比什么都重要。
    心情好了，胎气稳，宝宝长得也好。
    这才咬牙带她出来。
    “你护得这么严，等哪天你要是……”
    “要是啥？你这姑娘，咋老想些没谱的？”
    苗侃嘴上嫌弃，手上却捏着她脸蛋揉来揉去，把她鼻尖都搓红了。
    “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
    别整那些忧愁的，小心孩子一生出来，脸皱得像包子。”
    “啊——那我要笑！笑成花！”
    一听孩子，朱雪蓉立马认真起来，憋着气鼓起腮帮子，硬是挤出个傻乎乎的笑。
    “对！得多笑，孩子出生也得是咧着嘴的。”
    “新生儿不是都哭的吗？哪来笑的？”
    “可能……咳咳，就是笑嘛！哈哈！”
    苗侃瞎编，纯属糊弄。
    朱雪蓉白他一眼，眼神清清楚楚写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歇够了，两人起身继续溜达。
    刚才喊他们打球的小伙，瞧他们要走，挥手道别。
    俩人也摆摆手，算是和陌生人打了招呼。
    又走没多远，前面突然闹哄哄一片。
    小两口定睛一看——
    一群小豆丁在沙坑里打滚，有娃在爸妈帮衬下堆沙堡，东倒西歪的，像座迷你版城堡。
    笑闹声哗啦啦地炸开，温馨得不像话。
    朱雪蓉轻轻靠在苗侃肩上，眼睛软软的，像化开的糖。
    “以后咱孩子大点，也带他来这儿玩。”
    “还得让他认识一堆小玩伴，不能当独行侠。”
    “嗯！必须的！”
    俩人说得正暖，突然——
    咕噜噜。
    一个小不点儿足球，滚到朱雪蓉脚边。
    低头一瞧，粉粉的小球，一看就是小孩子玩具。
    再往旁边一看，一个穿着小恐龙背心的男孩，约莫两三岁，正摇摇晃晃朝他们走。
    他妈妈跟在后头，脸都快羞红了，赶紧跑过来道歉。
    那妈妈蹲下来，弯着腰，轻声教娃说话：
    “宝贝，跟姐姐说，帮姐姐把球踢回去……”
    “结……结……帮、帮……”
    孩子卡在半截，嘴巴张了半天，憋不出后面的话，急得直跺脚。
    那孩子呆愣愣的样子，憨得人心里直发软。
    朱雪蓉本来就怀着孕，瞅见这小豆丁，心口一暖，差点儿没化成一滩水。
    她弯下腰，拍了拍手，声音甜得像刚出锅的糖糕：“小宝贝，你把球怎么啦？跟姐姐说清楚好不好呀~”
    见她这么和气，旁边年轻妈妈赶紧鞠了个躬：“对不起啊姐，这孩子话少，不懂事儿。”
    “没事儿！”朱雪蓉笑得眼睛弯弯的，“我也快当妈了，懂的，娃儿心里都装着小世界呢。”
    说完，她蹲下来，一字一句教那小孩：“来，跟阿姨说——帮、我、把、球、踢、回、来——”
    可那小家伙就杵在那儿，睁着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像块小木头，一个字都不吭。
    苗侃在旁边憋不住了，直接开整：“别叫姐姐，叫阿姨！叫阿姨，球立马还你！”
    不知是不是“阿姨”这词他听得多，小家伙眨眨眼，突然小声开口：“阿姨……帮我把球踢回来……”
    “好嘞——”朱雪蓉一口应下，脸上的笑跟太阳似的，暖烘烘地撒在孩子脸上。
    小孩儿一看她笑，自己也愣住了，傻乎乎地盯着，连球都忘了要。
    缘分这事儿，真是说来就来。
    朱雪蓉干脆不急着走，挨着那妈妈坐下，问东问西：“孩子几岁啦？爱不爱说话？平时最爱吃什么？”
    全程，她眼睛只看母子俩，连苗侃在哪儿都懒得管。
    聊够了，她蹲下身，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再见啦小太阳，下次来找姐姐玩哦。”
    孩子没应声，只冲她挥了挥手。
    等母子俩走远，朱雪蓉猛地一回头，眼神跟小刀子似的扎向苗侃：“你脑子进水了？！我明明是姐姐！你咋教他叫我阿姨？！”
    “哎哟，这不是让你提前适应嘛，”苗侃摊手，一脸理所当然，“等你生完，满大街都得喊你‘阿姨’，现在不练，以后怎么扛得住？”
    “那你呢？你早晚也得被人叫叔叔！”
    “我无所谓啊。”他抬手摸了把下巴上的胡茬，笑得贱兮兮的，“反正我这‘二十多岁的阿姨’都快成真了，你还真想让我叫你‘十八岁小姐姐’？”
    “你……你……说得对！”朱雪蓉气得直跺脚，“你就是故意气我的！”
    “答对加十分。”他笑得更欢了。
    朱雪蓉气得小脸通红，抡起拳头就冲他砸过去。
    苗侃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轻轻一拉，把她拽进怀里，指尖还故意在她手心搓了搓：“我啊，最喜欢十八岁的你。
    可现在嘛……二十好几的你，我也挺喜欢，不嫌弃。”
    “谁、谁二十好几了！我才是二十出头！”
    “都一样，少妇牌的，包装不同，内容没变。”他一脸正经。
    朱雪蓉一听，整个人瞬间泄了气，像被戳破的气球。
    是啊……她不是小姑娘了。
    结婚了，怀孕了，连走路都得慢半拍。
    再没人喊她“小可爱”，迟早人人都叫她“朱阿姨”。
    她突然扑进他怀里，闷闷地嘟囔：“我真的……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