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么又输了十万？”
    “闭嘴！这才刚开始！我手气还没热呢！”
    “卧槽，怎么又输了？”
    “你是不是在暗中诅咒我？笑吧！等会你那堆条件全没了，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老婆……又输啦？”
    “别吵！马上翻盘！我感觉马上就要连庄了！”
    欢乐豆一截一截往下跌，像漏水的水龙头，根本堵不住。
    苗侃劝：“别打了，改打低价场吧，好歹能留点。”
    这话听着耳熟吧？
    上回下棋，他也是这么劝，可她不信，非说自己是“一时手滑”，赢一局就能把亏的都捞回来。
    赌徒心理，她都中过招了，怎么还学不乖？
    越是劝，她越倔。
    越输，她越想翻本。
    仿佛不赢回来，就不算活着。
    那百万欢乐豆，慢慢从“天文数字”变成了“数字焦虑”。
    80万……
    60万……
    50万……
    朱雪蓉手开始发抖，额头冒汗，但手指依旧在疯狂点击“开牌”。
    不到十分钟，账户归零。
    “别打了，真的没了！”
    “还有系统送的几次免费豆！我……我能翻回来！”
    手机界面跳出来：“您已失去继续对战资格。”
    她瘫在床上，手机攥得死紧，眼圈一下就红了。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才半小时啊！
    百万豆，真的一点不剩了。
    她输得干干净净，连个响儿都没留下。
    最要命的不是又答应了那些狗屁条件，而是……她真的，那么菜？
    手机屏幕还亮着，时间：22:17。
    “我是不是……太废了？”
    旁边，苗侃却一点赢了的得意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轻轻一伸手，把小姑娘往怀里带了带。
    她整个人小得像只受惊的兔子，缩在他臂弯里，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压得又软又轻：
    “别哭了，小傻瓜。”
    “我真不是在骂你，老婆，你这赌性，我听着都冒冷汗。”
    “你晓得不？多少人因为赌，房子没了，老婆跑了，爹妈养老钱都掏空了？”
    “现在玩个游戏而已，你听我一句劝，网赌那玩意儿，碰都别碰！真不是吓你，那东西能把人吃干抹净……”
    为啥这么说？
    现在这年头，消息跑得比快递还快。
    大洋那边掉根针，这边朋友圈都传成大事了。
    新闻刷得比外卖订单还勤。
    多少人赌输一晚上，全家五年白干。
    老婆孩子躲在亲戚家吃糠咽菜，爸妈七十岁了还得去工地搬砖，就为替他填那无底洞。
    赌徒自己呢？嘴上说“再也不了”，转身又点进去。
    为啥改不了？
    因为他脑子里的算盘早被赌局翻了个底朝天。
    一秒钟赢一万，干嘛还熬到月底拿三千工资？
    钱来得太顺了，顺到他觉得——这世界欠他的。
    可哪有那么好的事？
    网赌后台那群人，早把输赢捏在手心里。
    你想赢？他不乐意。
    你越想翻本，他越让你输。
    不是你手气差，是系统根本不想你赢。
    哪怕亲朋好友撕心裂肺劝你，你都觉得他们不懂你、不理解你、嫉妒你。
    输得裤子都没了，你还觉得“下一把就翻盘”。
    苗侃现在掏心窝子跟朱雪蓉讲这些，就是怕她哪天踩进这坑里，爬都爬不出来。
    别说你是个普通人。
    就算你手握千亿资产，沾上这玩意儿，分分钟给你干成负资产。
    “我赌？我怎么可能输成那样？”
    “你说说，理由呢？”
    “因为你总在我边上捣乱，搞得我心跳都乱了！”
    朱雪蓉眼圈一红，扑上来拽住苗侃的衣领，眼泪鼻涕全蹭他衬衫上。
    “你太会带节奏了！明明我想安安静静玩个游戏，结果被你一说，越想越上头……”
    “咳咳咳！别扯了别扯了，这事到此为止！”
    苗侃赶紧一扭身，顺手把手机抽走。
    心里暗笑：我可不就是从头到尾在撩你吗？不然你这小辣椒能上钩？
    “还我手机！”
    “不给！游戏停了，换点别的玩呗？听歌、刷短视频，不比这个有意思？”
    “听歌？你认真的？”
    刚才还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立马擦干眼泪，歪着头看他，一脸怀疑人生。
    “咋了？你唱歌不好听？”苗侃笑着。
    他想起夏天摆摊那会儿，她在三轮车后头，一边摇扇子一边哼歌。
    调儿不稳，但贼有劲儿，跟西瓜冰块掉进汽水桶里似的，清亮又带点傻气。
    “哇！你真觉得我唱得不错？”
    朱雪蓉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人塞了颗糖，还连糖纸都没剥。
    “你是我第一个说好听的人！”
    她小声嘟囔，可嘴角藏不住。
    别人夸她，她听听就算了。
    可苗侃一句，她能开心一整天。
    除非夸的是“你们俩真配”，那她能高兴到放烟花。
    “可以前别人都说，我唱歌像杀鸡。”
    “那是你初中吧？刚变声，破锣嗓子谁听得下去？”
    “那现在呢？好听吗？”
    小姑娘仰着脸，眼巴巴望着他，像条等投食的小奶狗。
    那眼神，能直接把人心里那点假客气全融化。
    苗侃伸手揉了揉她头发：“信不信你开嗓，答案就来了。”
    “那我直播唱！”
    这句话一出口，朱雪蓉心里彻底笃定了——他是真觉得她好听。
    其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从青春期嗓子变调之后，就再没敢在人前哼过歌。
    偶尔夜里睡不着，才偷偷哼两句。
    现在苗侃一夸，她反倒要对着几千人唱了。
    不过……她不知道，苗侃不是因为她是老婆才说好听。
    是他真觉得，她唱歌就像刚出炉的豆沙包，软乎乎的，带着点甜，还热气腾腾。
    要是她真开播唱歌跑调了，那丢的可不止是面子，是两口子的信誉。
    “行啊，你不怕丢人就播。”
    “哼！播就播！怕你啊？”
    朱雪蓉掏出手机，手指翻飞，咔哒一下点了b站直播。
    距离上一场下播，才刚过去一个钟头。
    直播间刚开，不到两分钟，人数唰唰破千。
    弹幕直接炸了：
    【不是吧？这俩人刚下播又开播？是把直播当饭吃了吗？】
    【你俩吃宵夜都还没俩小时，咋又来了？饿得快也要讲职业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