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丁力瞪了爱子一眼，“浩然集团不是小公司，林浩东那个人，我也听说过，连书记和市长都要给他面子！”
    “而且他跟梁晓峰（市公安局局长）走得很近，不好惹。能拘留那个女人十五天，让她赔钱道歉，已经不错了。”
    “我不管！”丁瑞撒泼，“你要是不让她坐牢，我就自己去弄她！我找道上的人，划花她的脸，看她还狂不狂！”
    “胡闹！”丁力一拍桌子，“你给我老实待着！再惹事，我打断你的腿！”
    丁瑞不吭声了，但眼神里满是怨毒。
    钟萍打圆场：“好了好了，老丁你也别生气了，小瑞也是受害者。”
    “这样，明天我去看看那个苏媚，跟她谈谈。让她多赔点钱，给小瑞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和气生财嘛。”
    丁力哼了一声，没说话。
    这时，门铃响了。
    钟萍起身：“这么晚了，谁啊？”
    透过猫眼，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制服、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手里抱着个纸箱。
    “你好，有快递！”外面的人说。
    钟萍皱眉：“我们没买东西啊。你放门口吧。”
    “需要本人签收，是丁瑞先生的贵重物品。”
    丁瑞一听是给自己的，来了精神：“妈，开门，可能是我买的表到了。”
    闻言，钟萍这才打开门。
    快递员低着头，把纸箱递过来。
    就在钟萍伸手去接的瞬间，快递员突然动了！
    他一手捂住钟萍的嘴，另一只手在她颈侧一按。
    钟萍眼睛一翻，软软倒下。
    快递员扶住她，闪身进屋后，将钟萍放在客厅沙发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悄无声息。
    书房里，丁力还在训儿子：“我告诉你，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点，别……”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丁力浑身僵硬，缓缓转头。
    快递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口罩拉下半截，露出一张平凡但冷峻的脸。
    是白虎。
    而林浩东，正慢悠悠地从客厅里走进来，他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
    刀在他指间翻飞，像一只银色的蝴蝶。
    “你、你们是谁？”丁力强作镇定，“私闯民宅，还持枪，这是重罪！”
    林浩东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丁书记，别紧张。我们就是来跟你儿子聊聊。」
    丁瑞早就吓傻了，缩在贵妃椅上，抖得像筛糠。
    白虎的枪口移到丁力后脑：“坐下，别出声。否则……”
    他另一只手一晃，一把匕首抵在丁力腰眼。
    丁力冷汗涔涔，慢慢坐下。
    林浩东看向丁瑞：「丁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是、是你……”丁瑞认出了林浩东，白天那个抽烟的男人。
    「对，是我。」林浩东微笑，「白天的事，咱们得有个了结。」
    “你、你想怎么样？”丁瑞声音发颤，“我爸是政法委书记！你敢动我们，你死定了！”
    「是吗？」林浩东笑容不变，手中的蝴蝶刀突然脱手飞出。
    “嗖”的一声，刀子擦着丁瑞的脸颊飞过，钉在他身后的墙上，刀柄嗡嗡震颤。
    丁瑞只觉得脸上一凉，伸手一摸，满手血。
    “啊——”他失声尖叫。
    「闭嘴。」林浩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丁瑞的尖叫被掐断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白天，你打了辅警，还骂他是狗。」林浩东凑近，盯着丁瑞的眼睛，「晚上，你还要报复苏媚，要划花她的脸。丁公子，你很狂啊。」
    丁瑞拼命摇头，眼泪鼻涕一起流。
    「我这个人，最讲道理。」林浩东松开手，丁瑞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你打辅警一巴掌，我还你一巴掌，不过分吧？」
    话音未落，林浩东反手一耳光。
    “啪！”
    丁瑞整个人从贵妃椅上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你叫人群殴他，我断你一条腿，不过分吧？」
    林浩东抬起脚，踩在丁瑞左小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
    丁瑞杀猪般惨叫，但叫声刚到一半，就被林浩东一脚踢在下巴上，戛然而止。
    「你要划花苏媚的脸，我在你脸上留点纪念，不过分吧？」
    蝴蝶刀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林浩东手中，刀尖在丁瑞脸上游走。
    丁瑞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尿了。
    “别……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口齿不清地求饶，“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林浩东皱眉：「真没出息。」
    他收起刀，站起身，看向丁力。
    丁力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但还算镇定。
    “林、林浩东是吧？”丁力声音干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犯罪！重罪！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丁书记——」林浩东打断他，「你儿子当街殴打执法人员的时候，你在哪？」
    「他侮辱警察是狗的时候，你在哪？他扬言要报复苏媚的时候，你又在哪？」
    丁力语塞。
    「子不教，父之过。」林浩东走到书桌前，拿起上面一家三口的合影，看了看，又放下。
    「你儿子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丁力咬牙：“你想怎么样？要钱？多少？开个价。”
    林浩东笑了：「钱？丁书记，你觉得我缺钱吗？」
    “那你要什么？”
    「我要公道。」林浩东一字一顿，「白天，你儿子打了警察，你一个电话，派出所副所长就要息事宁人。」
    「晚上，我打了你儿子，你是不是也要打电话，让人来抓我？」
    丁力不说话，默认了。
    「看，这就是你们的世界。」林浩东摊手，「你们有权，所以你们可以为所欲为。警察？法律？在你们眼里，都是工具。用来管别人的工具。」
    「丁书记，我很好奇，如果今天被打的不是辅警，而是你的儿子，你会怎么做？」
    丁力沉默良久，才说：“我会依法处理。”
    「依法处理？」林浩东大笑，「好一个依法处理！丁书记，你真是个好干部，好党员！」
    笑声戛然而止，林浩东的脸色冷下来。
    「可惜，我不信。」
    他走到丁力面前，俯身，盯着丁力的眼睛：「我知道你是什么人。2015年，你当区公安局长的时候，收了雷老虎两百万，帮他平了一起故意伤害案。」
    「2017年，你升市局副局长，收了李老板一套房，帮他儿子办了取保候审。2019年，你当上政法委书记，更是变本加厉，光是我知道的，你插手干预的案子就不下十起。」
    丁力脸色剧变：“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浩东直起身，「丁书记，你猜，如果我把这些材料送到省纪委，你会是什么下场？」
    丁力冷汗如雨，嘴唇哆嗦：“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简单——」林浩东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撤销对你儿子的所有保护，该抓抓，该判判。他当街殴打、侮辱执法人员，够拘留了吧？」
    「第二，公开向辅警任建宁道歉，赔偿他的所有损失，包括精神损失。」
    「第三，你——丁力，主动向市纪委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丁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浩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