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用我来出。」林浩东说，「毕竟是在我们桃源村出的事，我有责任。」
    杨文深深看了他一眼：“林总，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明明可以在秦城过着悠闲的日子，为什么要来这里管这些闲事？”
    林浩东笑了笑：「杨所，你说桃源村是什么？」
    “嗯？一个村子啊。”
    「不，它是一个希望。」林浩东望着远处的山峦，「乡村振兴，不只是修路盖房，更是要让这里的人活得有尊严、有安全感。如果连基本的健康和安全都保障不了，还谈什么振兴？」
    杨文点点头，给林浩东竖了个大拇指：“说得太好了！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定追查到底。”
    两人又聊了几句，杨文便带人离开了。
    林浩东回到办公室，老猫已经等在那里。
    【东哥，初步统计出来了。】老猫递上一份名单，【最近两个月，桃源村及周边五个村子，至少有23户人家请过王仙姑，总金额超过五万元。这还不算那些不愿声张的。】
    「五万......」林浩东敲着桌面，「对一个农村地区来说，不是小数目。钱去哪了？」
    【我查了王翠花的银行账户，只有不到一万存款。】老猫说，【她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她经常联系一个叫‘钟老板’的人。但号码是虚拟号，查不到实名。】
    「钟老板......」林浩东眯起眼睛，「继续查。另外，通知苏媚，让她在村里组织一场健康科普讲座，请县医院的医生来讲。重点讲常见病的预防和科学就医。」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桃源村掀起了“反封建迷信，倡科学就医”的热潮。
    林浩东还自掏腰包，为全村60岁以上老人安排了一次免费体检。
    体检结果令人担忧：近三成老人有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却从未正规治疗；还有不少人因为听信偏方，延误了病情。
    “林总，真是太感谢您了！”老支书握着林浩东的手，老泪纵横，“要不是这次体检，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血糖这么高。之前王仙姑还说我是‘虚病’，给我开了几包香灰......”
    「香灰？」林浩东皱眉，「您吃了？」
    “吃了几次，越吃越难受，就停了。”
    林浩东深吸一口气：「老支书，以后生病一定要看医生。那些香灰香灰，吃多了会要命的。」
    “知道了知道了，再不信那些了。”
    9月22日，张寡妇的儿子出院了。
    经过一周治疗，脑膜炎已痊愈。
    张家母子特地来到林浩东办公室，千恩万谢。
    “林总，这是退回来的钱。”张寡妇递上一个信封，“王仙姑骗我的两千块，警察追回来了。这五百感谢费请您务必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林浩东推回去：「张婶，钱你留着给孩子补身体。我什么都不缺。」
    “这怎么行......”
    「真要谢我，就帮我个忙。」林浩东说，「把你请王仙姑的经过详细说说，特别是她怎么联系上你的，还有她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张寡妇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说！”
    根据张寡妇和其他受害者的描述，林浩东梳理出了王仙姑的作案模式：
    首先，她会通过某些渠道收集信息——谁家有人生病、谁家出了事、谁家最近不顺。
    这些信息的来源很可疑，因为有些事连邻居都不知道，王仙姑却了如指掌。
    然后，她会主动上门，或者通过“中间人”牵线，声称能“消灾解难”。
    做法过程中，她会使用致幻药物，让受害者产生“灵验”的错觉，从而深信不疑。
    最后，她会以“需要长期做法事”、“迁坟改风水”等理由，层层加码，骗取更多钱财。
    「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林浩东对随后赶来商讨事情的杨文说，「她背后肯定有个信息网络，可能涉及村委会、卫生院、甚至电信公司的人。」
    杨文点头：“我们也在往这个方向查。县局刑侦大队技术室恢复了王翠花的手机数据，发现她加入了一个叫‘风水财运交流群’的微信群，群里有217人，都是周边乡镇的神棍、算命先生之流。”
    「群主是谁？」
    “网名‘钟大师’，真实身份不明。但这个群不简单，他们在群里分享‘客户资源’，交流‘话术’，甚至还有‘培训资料’。”
    林浩东冷笑：「搞成产业链了。查到资金来源了吗？」
    “有线索了。”杨文拿出一份文件，“王翠花的儿子在省城读大学，每年学费加生活费要四五万。”
    “但王翠花家里就三亩地，丈夫在工地打工，根本供不起。可她的儿子却用着最新款手机、穿名牌衣服。”
    「钱从哪里来？」
    “我们查了他儿子的账户，发现每个月都有一笔五千到一万不等的转账，来自一个叫‘钟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企业账户。”
    林浩东接过文件看了看：「钟氏文化传播......经营范围是‘传统文化研究、风水咨询、企业策划’？挂羊头卖狗肉啊。」
    “法人代表钟一帆，38岁，省城人。”杨文继续说，“这人名下还有两家公司，一家是建筑公司，一家是殡葬服务公司。”
    “有趣的是，他的建筑公司经常承接乡村道路、桥梁工程，殡葬公司则专门做‘迁坟改风水’的生意。”
    「一条龙服务。」
    林浩东敲着桌子，「先派神婆制造恐慌，说人家祖坟有问题必须迁；然后建筑公司出面‘选新址’、‘修新坟’；最后殡葬公司全套服务。好算计啊！」
    “但这只是推测，没有直接证据。”杨文皱眉，“钟一帆很狡猾，所有指令都是口头传达，从不留书面记录。而且他和王翠花之间，隔了好几层中间人。”
    林浩东思考片刻：「既然正规途径查不到，那就用点非常手段。」
    “林总，你想干什么？”杨文警惕地问。
    「放心，违法的事我不干。」
    林浩东笑了，「我只是想会会这位‘钟大师’。他不是在微信群里吗？加他个好友，聊聊天总可以吧？」
    杨文愣了愣：“你要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