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拿出手机，装作拍风景，实际上拍了几张杨纹龙的照片。
    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杨纹龙突然朝这边看来。
    欧阳羽霞立刻转头，假装和杨铃、朱雀说话。
    杨纹龙盯着三人看了一会儿，皱皱眉，转身进屋了。
    【他警惕性很高。】老猫收起手机道。
    四人继续往前走，来到村中央的老槐树下。
    这里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聊天。
    杨铃上前打招呼：“三爷爷，五奶奶，晒太阳呢？”
    老人们笑呵呵地回应。
    杨铃在村里人缘好，大家都喜欢她。
    欧阳羽霞和朱雀顺势加入聊天。
    老猫很会来事，给老人们递烟，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
    【几位老人家，咱们村真漂亮，空气也好。】老猫套近乎。
    一个缺牙的老头笑道：“那是！我们这儿山清水秀，比城里强多了！”
    【刚才路过那边一栋三层楼，真气派，是谁家啊？】老猫装作不经意地问。
    “杨纹龙家呗！”另一个老太太撇嘴，“全村就他家最阔。”
    【纹龙有本事啊，做生意挣大钱。】老猫继续引导。
    缺牙老头哼了一声：“什么本事！谁知道他那钱是怎么来的！”
    欧阳羽霞心中一动：“老人家这话怎么说？”
    老头看看四周，压低声音：“二十年前，他还穷得叮当响，出去不到半年就发财回来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就是。”老太太附和，“而且他走的时候，正是杨本昌失踪的时候，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们是怀疑......”欧阳羽霞欲言又止。
    老头摆摆手：“我可没说什么。但村里人都这么传，说他那第一桶金不干净。”
    又聊了一会儿，欧阳羽霞和老猫得到了不少有用信息：
    第一，杨纹龙至今未婚，一个人住在那个大房子里，偶尔有女人来，但都不长久。
    第二，他作息不规律，经常半夜开车出去，不知道干什么。
    第三，他脾气暴躁，这几年跟村里人冲突过好几次，但大家都怕他，不敢惹。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每年清明节和腊月二十左右，杨纹龙都会去镇上的化肥厂附近转悠，行为诡异。
    “腊月二十......”欧阳羽霞记下这个日子，“杨本昌失踪的日子。”
    老猫点头：【做贼心虚，每年到这个日子，他就会想起自己干的坏事。】
    中午回到杨铃家，两组人交换信息。
    项文睿那边也有发现：“我查了当年的报纸，2006年6月《秦城晚报》有一篇报道，标题是《外出务工青年回乡创业，带领乡亲致富》，写的就是杨纹龙。”
    “报道里说他‘凭借聪明才智和勤奋努力，在南方某市赚到第一桶金，回乡后开办建材店，生意红火’。”
    苏媚补充：“但具体在南方哪个城市，做什么生意，报道语焉不详。”
    林浩东冷笑：「恐怕不是语焉不详，是根本编不出来。」
    白虎问：“还有其他发现吗？”
    项文睿调出一张地图：“这是二十年前的魏城镇地图。你们看，当年的公厕在这里，现在化肥厂的位置。”
    他用红笔圈出一个区域：“公厕后面是一片荒地，再往后是河边。如果杨纹龙杀人抛尸，最可能的地点就是公厕粪坑或者河里。”
    “但河里水流湍急，尸体可能被冲走。”欧阳羽霞分析，“而粪坑......虽然恶心，但确实是藏尸的好地方。而且粪坑很臭，很脏，尸体不容易被发现。”
    林浩东总结目前的线索：「所以，我们的假设是：2005年腊月十九晚上，杨纹龙盗窃杨本昌家元。」
    「第二天发现杨本昌又借到2万元，于是跟踪到公厕，实施抢劫杀人，将尸体抛入粪坑。」
    “动机呢？”夏嫣然问，“只是为了钱？”
    「可能不止。」林浩东猜测道，「也许杨本昌发现了什么，或者杨纹龙怕事情败露。毕竟盗窃集体款是大罪，抓住要坐牢的。」
    朱雀提出疑问：“他为什么不拿杨本昌的身份证和手提包？扔掉不是更可疑？”
    “可能是慌乱中遗漏了。”欧阳羽霞说，“也可能是为了迷惑警方，故意丢的。”
    众人讨论热烈，案情逐渐清晰。
    下午，林浩东决定亲自去化肥厂附近看看。
    白虎、马超、欧阳羽霞同行，杨铃带路。
    化肥厂在魏城镇东郊，离杨家村三公里左右。
    厂区很大，围墙高耸，门口有保安。
    “这一片以前都是荒地。”杨铃指着厂区说，“公厕就在现在厂门那个位置。我听老人说，当年公厕很大，分男女，后面连着一个化粪池。”
    林浩东绕着厂区走了一圈。
    化肥厂临河而建，河水浑浊，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这河通向哪里？」他问。
    “下游二十公里汇入秦河。”杨铃说。
    欧阳羽霞观察着地形：“如果尸体扔在粪坑，建厂时打地基，很可能已经挖出来了。除非......”
    「除非尸体在化粪池更深的地方，或者被转移了。」林浩东接话。
    白虎蹲在河边，看着水流：“二十年，如果是骸骨，可能早就散架了。”
    马超突然说：“东哥，那边有个老头在钓鱼，要不要去问问？”
    河堤上确实有个戴草帽的老头，正在垂钓。
    林浩东走过去，递了根烟。
    「老人家，钓鱼呢？」
    老头接过烟，看了看林浩东：“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来走亲戚的。」林浩东笑道，「这河里有鱼吗？」
    “有，不多。”老头点上烟，“水太脏了，化肥厂排的水。”
    闲聊几句后，林浩东切入正题：「老人家，这一片以前是不是有个公厕？」
    老头一愣，打量林浩东：“你问这个干嘛？”
    「听亲戚说，他家老人二十年前在这附近走失了，想了解一下。」
    老头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是说杨本昌吧？”
    林浩东惊讶：「您知道？」
    “怎么不知道。”老头吐了口烟，“当年这事闹得挺大。我是这附近村的，常来这边。”
    「您还记得什么细节吗？」
    老头回忆道：“那天上午，我看到杨本昌和一个老头——后来知道是他哥——从邮电所出来。杨本昌手里拿着个黑包，鼓鼓的。”
    “然后呢？”
    “然后他们分开，杨本昌往公厕方向走。我跟他不熟，就没打招呼。”老头说，“后来听说他失踪了，我还觉得奇怪。”
    欧阳羽霞问：“您看到有其他人跟踪他吗？”
    老头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个小年轻，鬼鬼祟祟的。但时间太久，记不清长相了。”
    “大概多大年纪？”
    “二十出头吧，穿件蓝色棉袄，头发挺长。”
    杨纹龙当年的照片里，确实有一张穿着蓝色棉袄，长发。
    林浩东和欧阳羽霞对视一眼——又一条线索。
    「那公厕后来怎么拆的？」林浩东问。
    “2006年建化肥厂时拆的。”老头说，“拆的时候，我还去看热闹。挖地基也没听说挖出什么尸体。”
    这就奇怪了。
    如果杨本昌真的被扔进化粪池，打地基时应该会发现。
    ……
    林浩东告别老头，回到车上，陷入沉思。
    “也许我们的方向错了。”欧阳羽霞说，“尸体可能被扔进河里，或者埋在其他地方。”
    白虎提出一个想法：“东哥，如果杨纹龙真杀了人，他会不会每年去祭拜？或者去查看尸体有没有暴露？”
    「有可能。」林浩东眼睛一亮，「特别是腊月二十这个日子，他一定会去现场。」
    欧阳羽霞道，“我们获取到的消息是，他每年腊月二十都会去化肥厂附近转悠。”
    老猫猜测:【所以，那个公厕是第一案发现场的可能性很大！】
    白虎道，“公厕就在镇上，杨本昌是在大白天失踪的，凶手如果杀了他，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在白天转移尸体。所以，杨本昌的尸体被丢进粪坑的可能性也很大。”
    欧阳羽霞道，“可奇怪的是，修化肥厂打地基的时候怎么没有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