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局里，欧阳羽霞立刻调出钟昊的资料。
    钟昊，三十二岁，原籍湖南，在秦城开过一家小公司，后来倒闭了。
    跟梅娟恋爱三年，一年前分手。
    「分手后他去哪儿了？」林浩东问。
    欧阳羽霞敲着键盘：“我查查......有了！一年前，他办了护照，去了韩国。”
    「韩国？」林浩东微微有些诧异，「去韩国干什么？」
    欧阳羽霞继续查：“入境记录显示，他在韩国待了三个月，然后回国了。但回国后的轨迹......奇怪，查不到。”
    老猫说：【查不到是什么意思？】
    欧阳羽霞说：“就是他回国后，没有用身份证买过票，没有住过酒店，没有办过银行卡，没有任何社会活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浩东笑了：「人间蒸发？未必。他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只是我们没认出来。」
    欧阳羽霞说：“你是说——他可能整容成狗了？”
    林浩东点点头：「查查他在韩国做了什么。整容医院，应该有记录。」
    欧阳羽霞立刻联系韩国警方，请求协助调查。
    等消息的时候，林浩东让老猫调出全市的天网监控，搜索那条“牧羊犬”的踪迹。
    「案发后第二天，它被送进收容所。」林浩东说，「但昨天晚上，它突然跑了，它去哪儿了？」
    老猫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地看。
    两个小时过去了，欧阳羽霞那边来了消息。
    “查到了！”她冲进监控室，手里拿着一叠传真，“钟昊在韩国首尔一家整容医院做了手术，你们猜他整成了什么？”
    林浩东心中早有了答案：「狗。」
    欧阳羽霞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林浩东笑了：「猜的。」
    欧阳羽霞把传真递给他：“医院记录显示，他要求整容成......牧羊犬。医生一开始以为他开玩笑，后来发现他是认真的。”
    “他花了上百万人民币，做了全身的整形手术，包括面部重塑、耳朵再造、植入人工毛发......”
    林浩东看着记录，啧啧称奇：「这哥们儿，对自己够狠的。」
    欧阳羽霞说：“医院记录还说，他术后恢复期，每天都在练习狗的动作，学狗叫，吃狗食。”
    “医生以为他疯了，但他坚持说自己没疯，只是太爱一个人了。”
    老猫在一旁说：【这哪是爱？这是变态。】
    林浩东点点头：「爱一个人，可以付出，可以牺牲，但不能没了自己。」
    「把自己整成狗，这已经不是爱了，是病。」
    正说着，监控屏幕上突然有了动静。
    老猫指着画面：【东哥，你看这个。】
    画面里，凌晨一点，一只“牧羊犬”从收容所后门溜出来，沿着墙根一路小跑，消失在夜色中。
    林浩东见怪不惊了：「能追踪吗？」
    老猫点点头，开始调取沿途监控。
    接下来几个小时，他们看着那只“狗”穿过大街小巷，最后消失在市郊一片废弃的棚户区。
    「这是哪儿？」林浩东问。
    欧阳羽霞凑过来看：“城东的垃圾填埋场。不过几年前就废弃了，现在是一片荒地，平时没人去。”
    林浩东站起身：「走，去看看。」
    ......
    车子开到城东郊区，在一片破烂的棚户区前停下。
    这里到处都是垃圾，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
    几只流浪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看到人来，警惕地抬起头。
    林浩东下了车，扫了一眼四周：「这地方，藏个人确实不容易发现。」
    欧阳羽霞捂着鼻子：“他真住这儿？跟这些狗一起？”
    老猫蹲下来，在地上看了看：【有脚印。狗脚印，还有人的脚印。】
    他顺着脚印往前走，林浩东和欧阳羽霞跟在后面。
    穿过一片垃圾堆，前面是一排废弃的平房。
    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藤蔓。
    老猫突然停下来，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三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平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狗叫声？
    不对，不是狗叫，是人在学狗叫。
    “汪汪......汪汪汪......”
    那声音，像狗，又不像狗，带着一种诡异的腔调。
    林浩东冲老猫使了个眼色。
    两人悄悄摸到窗边，往里看。
    昏暗的屋子里，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他浑身长满黄褐色的毛，四肢着地，正在啃一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骨头。
    旁边趴着几只流浪狗，居然跟他相处融洽，有一只还在舔他的脸。
    欧阳羽霞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叫出声。
    林浩东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人脸，但耳朵是狗耳朵的形状，鼻子也经过改造，看起来既像人又像狗，说不出的诡异。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然后突然四肢着地，飞快地往屋子深处爬去。
    「追！」林浩东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那人爬得飞快，但毕竟不是真狗，哪有林浩东快。
    林浩东几步追上，一把抓住他的后腿，往后一拽。
    那人惨叫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老猫冲上来，按住他的胳膊。
    林浩东喘着气，低头看着这人：「钟昊是吧？别装了。」
    那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狗在哀鸣。
    林浩东蹲下来，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找到一处拉链。
    「这玩意儿，做得还挺精致。」
    他拉着拉链往下一扯，那层人造皮毛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的人体。
    皮肤惨白，瘦得皮包骨头，上面还有手术留下的疤痕。
    欧阳羽霞看得头皮发麻。
    林浩东把整张皮扯下来，扔到一边。
    那人蜷缩在地上，浑身赤裸，双手抱着头，不敢看他们。
    「行了，别装了。」林浩东面色冰冷地说，「起来说话。」
    那人不动，嘴里还在呜呜叫。
    林浩东忽然笑了：「还装？你再叫一声，我把你嘴缝上。」
    那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扭曲的脸。
    那是一张做过多次手术的脸，五官变形，鼻子扁平，耳朵尖尖的，说不出的怪异。
    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原来的轮廓。
    “钟昊。”欧阳羽霞拿出照片对比了一下，“是你吧？”
    那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