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99章 虚与委蛇(1/1)  源界环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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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之境的虚空忽然沉寂下来,原本翻涌的水光与残存的规则余波缓缓收敛,一切仿佛在等待某种“最终裁定”,就在这一刻,虚空深处悄然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一枚无形之印自其中缓缓浮现
    那印没有轮廓,没有光泽,却又仿佛囊括一切边界,它时而消散,时而凝现,像是一段未曾被写完的存在本身,被轻轻嵌入天地之间,四周水之境的规则竟在它周围自动让开,仿佛连“流动”都不敢触及那一抹“无”,正是——玄空无寂印。
    古神族的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头,眸中冷光微凝,视线死死锁定那枚悬浮于虚空之中的印记,而秦宇与苏清鸢同样没有移动分毫,四道目光在空中交错,空气像是被压缩到极致,连水流都变得迟缓起来。
    其中一名古神族强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我说,现在这玄空无寂印就只有一枚,我们四人怎么分?”
    另一人忽然大笑,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开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压迫:“哈哈哈,还能怎么分,就凭我二人玄空境中阶的实力,他二人还想夺取吗?”
    那笑声落下的瞬间,空间微微震荡,一股来自玄空境中阶的威压无声铺开,像是无形之手缓缓压向秦宇与苏清鸢。
    苏清鸢眉心微紧,侧身靠近秦宇,声音压低却清晰:“怎么办?秦公子,我二人要想对付他俩的话,会有一定的难度的!!!”
    秦宇目光未动,视线始终落在那枚印之上,仿佛一切波动都与他无关,他轻轻摇头,声音平静:“没关系的,如今这才第三层,还有三层,而这印现在就一枚,我们在外面的时候在第六层还有一枚,但是越往上就会越艰难,那么这枚我们绝对不能割让,只要我们联手能够斩杀二人中的一位,我就有把握夺得此印赠予你。”
    苏清鸢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转头看向秦宇,声音不自觉放轻:“赠予我?秦公子你不需要吗?此次比武的任务就是此印啊?你不想加入四大家族吗?”
    秦宇目光淡淡,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顺手之事:“我从未想过加入任何家族,这次参加只是进来历练一番。”
    苏清鸢神色微变,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急促:“秦公子,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不小心就会被直接抹除,上万名参赛者为了夺得此印不知道被寂灭了多少,唉,秦公子以我二人的实力,根本不敌他俩,还是让给他们算了。”
    她话音刚落虚空忽然再次震动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气机波动,两道细微的裂纹,在那枚玄空无寂印两侧同时浮现。
    下一瞬两枚玉盒,自虚空中缓缓凝现。
    玉盒精致至极,通体如由时间沉淀而成的温润古玉铸就,表面没有纹路,却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淡薄的光泽,仿佛每一寸都在映照着某种不可触及的本源。
    盒盖之上,一道极细的缝隙微微开合,缝隙之中透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光,那光没有颜色,却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震荡。
    它们悬浮在空中一左一右与那枚玄空无寂印,形成三点对峙,整片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古神族二人的笑意,缓缓凝固秦宇的目光,第一次微微一凝,苏清鸢呼吸一滞,没有人开口。
    他们都明白这场争夺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印”那么简单了。
    水之境的虚空尚未从那三点对峙之中恢复平衡,玄空无寂印静悬其间,两枚玉盒无声流转,四方气机彼此压制,连水流都凝滞成一层近乎静止的薄幕,就在这一刻
    那名古神族强者的目光骤然一寒,下一瞬,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没有动身却已经出手,神通古神·界痕裁断,直奔秦宇而去。
    以古神本源为引,将目标存在所依附的一切“界痕”显化并切割,所谓界痕,乃是存在与天地相连的根本痕迹,凡被斩断者,其存在将与世界脱离,失去承载之基。对依附天地规则、维度结构而存在的修者,具有绝对压制
    对以因果、空间、命魂为根基的存在,直接斩其“立足之凭”,对低于自身境界者,可一击使其存在滑落,化为“无所依附”的漂流残影
    虚空之中,无数细微到不可察觉的裂线骤然浮现,每一道裂线都不是空间裂缝,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连接线”,那些线条穿透秦宇的身躯,延伸向无尽虚空,像是将他整个人钉在世界之上,而下一瞬,那古神族强者抬手一握
    “断。”裂线同时收紧整个空间仿佛被瞬间裁切。
    秦宇脚下的水域直接塌陷,他的身影在那一瞬间出现极其细微的错位,仿佛从原本的世界中被轻轻剥离。
    “干什么?你敢?”苏清鸢怒喝,身形已动,命魂之力瞬间凝聚。但她尚未来得及出手
    秦宇,已经踏出一步没有爆发没有震荡,他只是将寂源无垢剑轻轻抬起,剑锋之上,一缕寂灭之意缓缓流转。
    “你斩的,是我与世界的联系。”“那我便——连‘连接’本身,一并抹去。”
    下一瞬——神通寂,源无垢剑·无定义灭剑,剑落没有光没有声。
    那无数贯穿秦宇的“界痕裂线”,在这一刻同时失去意义,原本紧绷的裁断之力骤然松散,像是失去了“为何存在”的根基,直接从虚空之中淡化、消失。
    古神族强者的手,猛然一震,他眼中的世界,出现了一瞬的空白,秦宇的身影,从他神通锁定之中,直接“脱离”。
    紧接着,一道极细的剑痕,已经落在他面前,他猛然后退,身形在虚空之中连退三步,每一步都踏碎一层水之境的规则纹路。
    停下之时他毫发无伤却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秦宇。
    内心震动如雷,“怎么可能……明明只是破界境至臻……”“他……竟能抵御我的界痕裁断……”
    “甚至……反斩我的神通逻辑……”他没有再动,却已然明白眼前之人,不可用常理衡量。
    而就在这一刻秦宇,已经再次出手,他不再留手,寂源无垢剑微微震鸣,剑意在一瞬间扩散。
    虚空开始下沉,规则开始崩塌。神通——斩道·寂灭剑。“斩。”一字落下。
    整片空间,瞬间坠入一种无法承受的压制之中,仿佛一切“存在逻辑”都被拉入剑锋之下,玄空无寂印周围的虚无波动都出现了一瞬的塌陷,那两枚玉盒的光泽微微颤动,似乎也在被牵引。
    剑未落天地已断,那古神族强者脸色骤变。“退——!!”然而,就在这一刻——
    另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他面前,那名一直未出手的古神族强者,抬手而起。神通古神·归源覆界。
    以古神本源为核,将一切外来神通的“归属源点”强行回溯,并将其覆盖回原始状态,使其失去锋芒,归于未生之初。
    对一切“以斩断为核心”的神通,进行源点回溯,对高阶规则攻击,直接削弱其“已成立”的因果
    可在短时间内,将攻击强行拖入“未发生”状态
    他掌心之中,一层极淡的灰色光幕缓缓展开,那光幕没有扩散,却仿佛覆盖了整片空间,秦宇那一剑所携带的寂灭之意,在触及光幕的一瞬间,出现了一丝迟滞,随后——
    开始回退剑意没有消失,却被拉回“尚未落下”的状态,整片空间仿佛倒退了一瞬。
    “轰——!”两股力量在中间交汇没有爆炸,却有一股极强的反震在虚空之中扩散。
    那名古神族强者的身形微微一晃,命魂之中,一道极细的裂痕浮现他稳住身形。
    目光彻底凝重。“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强?”“明明只是破界境的修者,神通却如此霸道。”
    秦宇收剑,目光冷淡。“哼。”“不要以为境界高,就等于你们的规则更强。”
    “要不一起上。”“试试——谁先被抹除。”空气瞬间凝固。
    那先前被击退的古神族强者脸色一沉,杀意彻底爆发:“大哥,一起上,灭了那小子,他猖狂了!”
    下一瞬苏清鸢身形一闪直接落在秦宇身侧,她周身命魂之力翻涌,目光冰冷,毫无退意。
    “来。”“今日就算拼尽本源——”“也不会让你俩活着出去。”四人对峙气机彻底引爆。
    四人对峙于水面之上,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名性情冲动的古神族修者眼中怒意未散,指尖隐隐凝着一丝未完全收回的杀意,气机在体内翻涌不定,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秦宇身上,仿佛下一刻便要再度出手,而就在他气息即将外放的瞬间
    另一名古神族修者却忽然传音压下,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明显的克制与警告:“回来,别冲动,这破界境的小子绝非普通修者,方才他那一剑我已动用玄空本源才勉强挡下
    否则你我任何一人都挡不住他正面一斩,再加上那女子与我们同境,他二人一旦联手,我们之中必有一人陨落。”
    那冲动修者气息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迅速收敛了外放的气机,身形微微后撤,贴回同伴身侧,低声回道:“那怎么办,大哥?”
    那名较为沉稳的古神族修者目光一转,原本凝重的神情瞬间收起,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略显做作的笑意,他抬手拱了拱,语气忽然变得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哎,别别别,二位道友,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我这兄弟性子急躁,一时冲动,说话不经脑子,我在这里替他向二位赔个不是。”
    他说话时语气拿捏得极为圆滑,甚至刻意压低了几分姿态,“我们都是为了争夺机缘和此印而来,如今场中只剩四人,而这古书还有三层试炼未开,想必二位也不愿在此止步,若是现在便拼个你死我活,岂不是便宜了后面的关卡?”
    苏清鸢听到这番话,眼中寒意更盛,她的气息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微微外放,像一柄藏锋已久的利刃缓缓出鞘,她冷冷开口,声音不带半分客气:“废话少说,要战便战。”
    那古神族修者神情微微一僵,却很快恢复如常,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诚恳:“这位道友误会了,我是真心不想再起争斗,我们四人如今不正是为了那印而来吗?”
    他说到这里,目光刻意在那悬浮的印记与玉盒之间来回扫动,随后又叹了一口气,“这样吧,这枚印,我让给二位便是。”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连那名冲动修者都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同伴会说出这样的话,而秦宇的目光却在这一刻缓缓抬起,视线直接落在对方脸上,他的神色没有变化,只是语气略带一丝冷意:“让给我们?你们不想要?”
    那古神族修者似乎被这一问问得有些局促,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混乱:“哎呀,怎么会不想,只是……只是我二人若是拿了这印,也不好分配,你看我这话说得不对
    这印本就该由你们二位争取才是,我一时说错话了,还请不要见怪。”他说到这里,甚至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副自嘲模样。
    秦宇看着他,忽然轻轻一笑,那笑意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冷静:“你倒是心思细密,想借此让我们二人相争,好坐收渔利。”
    苏清鸢也在一旁冷声接上,目光如霜:“想让我们互相出手?你也未免太低估人了。”
    那修者连忙摆手,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却更加“真诚”了几分:“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觉得这印不好分,不如让你们决定,至于我们……能保住性命便已足够。”他说话时眼底却有一抹极深的算计一闪而过。
    秦宇没有再看他,而是微微侧目,一缕传音已悄然落入苏清鸢识海之中,语气平静却极为清晰:“苏前辈,此印我们不取,让给他们。”
    苏清鸢微微一怔,还未开口,秦宇的声音已继续展开:“他既想引我们相争,不如反其道而行,让他二人自己争,此局反而更稳,我们取玉盒即可,我向你保证,最后一页之印,我会替你拿下。”
    苏清鸢沉默了一瞬,她的目光在那两名古神族修者身上停留片刻,随后又缓缓移向左侧那只玉盒,她的命魂在那一刻轻轻一动,像与那玉盒之间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共鸣
    她的语气也随之变得平静下来,传音回应:“秦公子不必如此,我本也无意执着于此印,反倒是左边那玉盒,与我命魂有些呼应,只是心中不甘,让他们如此轻易得利。”
    秦宇轻轻点头,语气依旧从容:“既然如此,那便顺势而为。”
    他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那两名古神族修者身上,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确定:“这样吧,我们也不必再争,这枚印归你们二人,你们自行决定谁取。”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转,落在那两只玉盒之上,“而这两只玉盒,归我们。”
    那冲动修者脸色骤然一变,几乎脱口而出:“不行!怎么可能你们两个都要玉盒!”
    话音刚落,旁边那名修者猛地一声低喝:“闭嘴。”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压制,那冲动修者一怔,立刻收声,只是眼中仍带着不甘。
    那名沉稳修者脸上的笑意重新浮现,他向前半步,语气温和得近乎谦卑:“既然这位道友如此慷慨,那我二人也不再推辞,就按你说的办。”他说话时目光却在秦宇与苏清鸢之间来回扫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这印,由我来取,玉盒归二位。”
    他说这句话时,笑意未减,命魂却在极深处微微收紧,那是一种压下贪念后的冷静,同时也是一抹尚未完全消散的算计。
    水面之上,气机短暂归于平衡四人之间的距离未变,但因果,已经悄然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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