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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池家主持人长袖微振,声音如洪钟般在整座碑林帝城上空回荡,“现宣布——夺得玄空无寂印之三人,开始选择所属家族令牌。”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中央的空间缓缓扭曲,一道道古老气机自虚空深处浮现,四枚令牌随之显现而出,悬浮于半空,彼此分列四方。
最左侧,一枚青金色令牌静静悬浮,令牌通体由古青玉铸成,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金纹,宛如山河经络流转其中,令面中央刻着一枚古篆“鞠”字,字形厚重沉稳,每一道笔画都仿佛承载着万古积淀,令牌周围隐隐浮现出一片山岳虚影,沉重气息扩散开来,令人不由自主心神一凝,那是鞠家令牌。
其旁,一枚淡金与深黑交织的令牌缓缓旋转,令牌质地如星辰凝结,表面流动着极细的光线纹路,像无数星轨在其上缓缓运行,中央一个“池”字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隐入虚无之中,这枚令牌没有外放压迫,却让人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包容与掌控,气机隐于无形,那是池家令牌。
再往右,一枚血色与暗金交织的令牌悬空而立,令牌边缘锋锐,像刀锋般凌厉,其上铭刻着一道繁复的纹路,那纹路像一株正在蔓延的诡异花纹,带着极强的侵蚀之意,中央“花”字泛着微弱的暗红光芒,仿佛随时会滴落血色,周围气息阴冷诡谲,那是花家令牌。
最右侧,一枚纯白如玉的令牌静静悬浮,通体洁净无暇,令面没有任何多余纹饰,唯有中央一个极为简洁的“上官”古篆缓缓流转,字迹如风,如云,如水般变幻不定,令牌周围隐隐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空间波动,仿佛一切规则在其面前都可以被重新书写,那是上官家令牌。
四枚令牌各据一方气息交错,整个广场在这一刻再次安静下来。
而且鞠家 花家 上官家,三大世家代表早已站于各自令牌之后,气息沉稳,目光深邃,像是在静候猎物选择归属。
池家主持人声音再度响起,“选择令牌之后,自此便为该家族弟子,享受其一切资源与庇护,家人亦可随之入族安置。”他目光扫过三人,“时限六十息,时间一到,立即选择。”
苏清鸢站在广场中央,掌中那枚玄空无寂印仍残留着无尽深渊深处的淡淡寒意,她的目光在四枚悬浮的家族令牌之间缓缓扫过,却并未立刻作出选择,而是在不动声色之间,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沈清宸身上。
那张脸,与秦宇在火之境分别之前以命魂投映在她识海中的影像,几乎没有半分差别,连眉宇间那股隐忍而坚毅的气质都完全相合。她心中微微一动,知道自己并未认错人,于是命魂轻轻一敛,一缕极细的传音无声越过人群,落入沈清宸识海之中
声音温和而清晰,没有丝毫多余的试探,只有一种带着托付意味的郑重:“沈公子,秦宇公子让我告知你,他在里面平安无事,只是他还想在无尽深渊中继续历练一番。我手中的这枚玄空无寂印,也是他亲手赠予我的。他让我告诉你,希望你能加入池家,我也会选择池家,等他从深渊之中出来之后,自会来池家与我们汇合。”
沈清宸原本一直强行压着心头焦灼,目光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片传送光阵,像是只要自己盯得再紧一些,秦宇便能从里面走出来。可当苏清鸢这一缕传音落入识海的瞬间,他整个人都轻轻震了一下,垂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连呼吸都在那一刻微微乱了半拍。
他没有立刻抬头去看苏清鸢,像是唯恐一个多余的动作便会暴露自己识海中骤然翻涌起来的情绪,过了两息,才缓缓偏过目光,与苏清鸢遥遥对上一瞬,那双眼里先是惊意,随即便是一种几乎压不住的松快,像压在心口整整一月的巨石终于被人抬开了一角。
他同样以极低的神识回音,语气里仍带着一丝尚未平息的震动:“苏姑娘……你说秦兄无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连情绪都像是怕惊动了旁人,顿了一下,才继续把后半句话说完,“我的这一枚玄空无寂印,也是秦兄出手相助,我才得以拿到。既然你与秦兄相识,又带来了他的意思,那我便不必再犹豫了。”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终于真正沉稳下来,像是做出了一个早已该定下的决定,“我也选池家。”
苏清鸢听到这一句,心中亦是轻轻一震。她先前只知秦宇将自己那一枚印让给了她,却没想到连第一枚玄空无寂印,竟也是秦宇在深渊中替人谋得。
那一瞬,她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既有惊讶,也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细想过的动容,只是这种情绪转瞬便被她压下,没有再追问半句。她很清楚,秦宇也是告知过她,他对于加入四大家族没有兴趣,于是她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传音回去时,语气已然恢复了平静:“好,我们先入池家,其他事,等安顿下来之后再细说。”
就在二人这段极短却足以改变归属的暗中交谈结束之时,广场之上的六十息也已走到了尽头。池家主持人缓缓抬起手,目光扫过站在广场中央的三人,沉稳而洪亮的声音顿时压过了全场的议论:“时限已至,请三位选择家族令牌。”
此言一落,整座广场的气息都为之一紧,四枚令牌悬浮半空,流光各异,像四条截然不同的命途横在三人面前。风清渊第一个迈步而出,他神色始终平静,像早已在心中把答案想过无数遍,行至那枚纯白如玉、气息空灵的上官家令牌之前时,甚至没有半点停顿,抬手便将其握入掌中。
他出来之后便得了上官家的丹药照拂,伤势与命魂都曾受其恩惠,这一份因果他记得清楚,因此这一刻也选得干脆,没有丝毫迟疑。那枚上官家令牌落入他手中时,令牌表面的白色流纹顿时亮了一瞬,像是在无声承认他的归属。
而在另一侧,沈清宸与苏清鸢几乎同时迈步,两人并肩向前,步伐不急不缓,神色间皆带着一种已经心中有定的从容。池家那枚淡金与深黑交织的令牌静静悬于半空,气息深沉如渊,内敛却不失锋芒,仿佛无形之中便可容纳万象。
沈清宸抬手,苏清鸢也在同一刻将手伸出,二人的指尖同时触及那枚池家令牌,令牌轻轻一震,随即分化出两道极细的流光,各自落入二人掌中。
那一瞬,围观修者之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与议论,显然谁也未曾料到,本届比武盛会中得印的三人,竟有两人同时归入池家。高台之上的池伯谦目光微微一亮,虽未露出太多情绪,眼底却明显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
池家主持人见三枚令牌皆已归主,当即收拢长袖,声音再次传遍整座广场,沉稳之中带着宣布大局已定的威严:“令牌已选,此次碑林帝城比武盛会,至此圆满结束。”
他顿了顿,目光分别落在三人身上,而后看向沈清宸与苏清鸢时,神色显然比先前柔和了几分,甚至可称得上十分客气,“两位弟子,请随我来,我带二位前去领取家族服饰与身份之物。”
沈清宸与苏清鸢闻言,皆朝高台方向微微一礼,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随后便在那主持人的引领之下缓缓离场。另一边,风清渊也已被上官家的带领人请了过去,随其一道离开广场。
只是当苏清鸢转身离去之前,她的目光仍极轻地向那片无尽深渊的传送入口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言语,却像是把一份未尽的等待也一并留在了那里。
广场之上,人潮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方才还沸腾如雷的喧嚣,在短短数十息内迅速沉寂下来,余下的只是零散修者的低语与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石台之间,那悬于高空的巨大映幕在最后一抹流光收敛之后彻底崩散,化作无数细碎光点消散于天穹深处
而那曾经吞噬万人的无尽深渊结界,也在同一刻如同被抹去的痕迹般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片干净得令人心悸的虚空。花惊梦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空无一物的区域,指节微微收紧,他眼中闪过一抹阴沉与不甘,像是还在思索着什么可能性
良久之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不可闻:“罢了……”那一刻,他像是做出了某种放弃,又像是将某些杀机暂时压入更深处,随后转身离去,人群也在这一刻彻底散尽,广场恢复了往日的冷寂与宏阔。
而另一侧,苏清鸢与沈清宸并肩而行,跟随着池家那位主持人缓缓离开广场,他们的脚步穿过碑林帝城层层叠叠的古道与浮桥,越往前行,天地之间的气息便越发厚重,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在空气中缓缓铺展开来,仿佛踏入了一方真正属于上古大族的核心领域。
视野在这一刻骤然开阔,一座无法以言语丈量的庞然神域,横亘在云海之上。无数金色与银白交织的殿宇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如同一整片被雕刻出来的世界,宏伟的拱门横跨天穹
宛若将天地本身弯折成一道门户,门户之内,是一座由规则与光辉构筑的帝城,穹顶之上星辉流转,地面则是无尽的阶梯与长道纵横交错,每一块石阶都铭刻着古老道纹,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踏在岁月与命数之上。
再往深处望去,成千上万的巨柱如天柱般直插云霄,每一根柱体都缠绕着流动的规则光纹,仿佛承载着整片天地的重量,而在这些巨柱之间,无数桥梁与浮道交织,宛若一张覆盖整座神域的命网,来往的修者密密麻麻,如同星辰流动,数量之多,已然无法计数。
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族群”,不是宗门、不是势力,而是一个能够承载数亿万修者生存与修行的庞然体系。苏清鸢站在其中,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四大家族的底蕴,她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撼,而沈清宸则同样沉默下来,他原本以为自己见过的神殿已经足够宏大,此刻却发现,自己所见的一切,不过只是边角。
池家主持人并未停步,只是淡淡开口:“这里,便是池家主域。”语气平静,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威势,仿佛这片天地,本就理应如此浩瀚。
片刻之后,他带着二人穿过数重殿门与浮桥,来到一处气息明显柔和许多的区域,这里少了几分威压,多了几分秩序与安稳,一座座整齐排列的宫殿悬浮在半空之中,每一座都泛着淡淡的金光,门前流转着属于新晋弟子的印记气息,像是在等待新的归属者降临。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二人,神色恢复了最初那种从容而淡然的模样:“这里便是新晋弟子殿,你们进去之后,自会有人为你们引导领取家族服饰,以及完成更姓仪式。”说到这里,他略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从此之后,你们便是池家之人。”
苏清鸢与沈清宸同时拱手,声音不约而同地低下几分,带着应有的礼数与尊重:“多谢前辈。”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瞬间没有言语,却像是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他们都清楚,这一步踏出,意味着命运已然进入了新的征程。
随后,他们同时迈步,缓缓迈入那座新晋弟子殿之中,殿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光影流转之间,一段新的篇章,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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