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17章 源卫降世(1/1)  源界环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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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厮杀走到最后,活下来本身已经成了一种近乎违逆天理的事,四大家族带入青木神林的所有弟子,早在那一轮接一轮的神凰劫火、道影兵潮与符号反噬之中被彻底寂灭,整片战场上,再看不见任何一名仍能站稳的普通弟子身影,只剩下满地被撕开的空间裂痕、尚未熄灭的血焰余烬,以及无数来不及留下姓名的空白。
    真正撑到最后的人,也被那场搏命反扑硬生生削到了只剩寥寥几位,花非婷在归墟劫运转到极致之时,周身黑线陡然反噬入体,她整个人还保持着抬手撑开的姿态,肩头与长发便先一步化灰,此时花惊梦撕心裂肺地喊出“姐姐........”而花非婷也在最后彻底消失前双眼泪水看着花惊梦,花惊梦已经双腿跪地,满眼通红。
    紧接着那道立在众人身前的身影像被深渊从内部抽空,一寸寸散成无声飘落的黑烬,最终连最后一缕命魂光都没有剩下;花砚之胸口早已被神凰之力贯穿,先前全靠一口燃尽本源的狠劲强撑着不倒,待到大战真正落下最后一记重压时,他身上的血色神纹骤然尽灭,胸前那道裂口轰然炸开
    整个人在半空中被血焰吞没,连一句话都没能来得及留下,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寸寸崩碎;风清渊的剑网曾在最关键时刻替上官家硬生生切开一层归烬火潮,可他终究只是初入此局的局中人,所有锋线都在最后一次碰撞中尽数断绝,他的手还死死握着兵刃
    整个人却已被从中线斩成两段,随后连剑、连人、连那尚未散尽的锋意一同化作了空中的碎光;上官瑾言与上官星辞这一对并肩而战的上官家强者,在玄空寂灭轮之后又强行催动数次空间塌缩,命魂早已支离破碎,待到道影兵最后一波归源斩击落下时
    两人周身的空间护层同时炸裂,神魂与肉身被高高抛起,又在半空中被一道自地面卷起的玄火当场焚成空无,只余下几缕散乱的空间纹路在空气中抽搐了数息,便也归于沉寂
    鞠君尧与鞠沐瑶在音律崩毁后依旧死守音海最前沿,二人身上满是反噬撕开的血痕,嗓音都已嘶哑到几乎发不出完整音节,可当那两人最后一次联手把一片道影兵震成光雨时,背后袭来的神凰余威与道兵归源波纹已经同时贯穿他们的命魂,二人的身影在同一刻停住像两根被扯到极限后终于断开的琴弦,绷直、发亮,然后齐齐寂灭;
    池承宇与池若瑶则把池家最后一道因果轮盘稳到了极致,轮盘碎时,两人的命魂也跟着一起碎了,池承宇先一步吐血跪地,仍想回身去护身后的残阵,可手掌才抬到一半,整条手臂便开始化作飞灰
    池若瑶则在他身旁强行按住崩裂的中枢,直到整座轮盘的碎片反冲进她的识海之中,将她最后一点清明连根震碎,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在光潮中熄灭,干净得连因果余痕都没能留下。
    当这一切终于结束,整片青木神林外围便只剩下一种令人心脏发冷的空寂,那不是大战停歇后的安静,而是杀到最后,连“喧嚣”都没有资格存活下来的死寂。
    原本铺天盖地、几乎无穷无尽的道影兵军团,如今只剩下寥寥数十位还勉强立在半空,它们头部那团金青色道焰已经黯淡了大半,身上的流光盔甲也残缺不全,许多兵体边缘还在不断散落细碎的源流粒子,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散。
    那尊先前高悬天地、合尽两头鸿蒙源兽之力的神凰,此时也已不复先前的煌煌神威,它重重伏倒在崩裂的大地尽头,双翼半张半垂,大片燃羽被硬生生撕裂,额心赤金晶核光泽暗淡,庞大的身躯一下一下艰难起伏,喉间不断涌出混着金焰与玄火的血,砸在地面上便烧出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可它终究还是没能再站起来。
    放眼望去,这片刚刚还充斥着数十万修者与无边军阵的战场,如今能勉强不倒的,便只剩下六个人。花惊梦披着那件早已残破不堪的防御战衣,满身是血跪倒在地上,脸上再看不到一丝先前的锋芒
    上官书珩半跪半立,身旁三层玄空寂灭轮只剩下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轮影;鞠安然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足以把自身也吞掉的因果劫里挣出来;池月吟脸色苍白,身形都已站得不太稳,却仍死死握着手中的至宝;
    沈清宸刚刚强行破入玄空境中阶,气息尚未真正稳住,周身仍缠着一缕缕未散的空白道卷残辉;苏清鸢一身白衣早被血与灰染透,嘴角血迹未干,目光却依旧清亮得惊人
    六个人,就这样隔着满地裂痕、断火与流散的光粒,站在这片几乎被彻底抹平的战场之中,没有人开口,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还能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本不该成立的奇迹。
    那片被撕裂到极致的战场上,空气仿佛都在流血,空间的断层还在缓慢蠕动,像伤口未曾愈合的肉壁,而就在那死寂之中,上官书珩忽然动了。
    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崩碎,三层玄空寂灭轮只剩下一点近乎熄灭的轮影贴在身后,整个人像是随时会散入虚无,可就在那一刻,他眼中骤然掠过一抹极其决绝的光
    他一步踏出,整片空间仿佛被他强行“记起”,下一瞬,他的身影直接出现在花惊梦身旁。花惊梦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上官书珩已单手按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在身前缓缓展开,指尖轻轻一划。
    那一划,没有光,没有声,却像在天地的最底层划开了一道不可逆的裂口。
    虚空先是无声塌陷,紧接着,一条漆黑到无法描述的裂隙骤然展开,那不是空间被撕开,而是“空间这个概念”在这一瞬间被短暂放弃,裂隙深处没有尽头,没有方向,只有一片连“虚无”都显得多余的空。
    上官书珩的身体在这一刻开始剧烈震颤,命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全身,他喉间溢出一口血,却连擦都未擦,只是死死抓住花惊梦,将他强行拖入那道裂隙之中。
    两人的身影在进入裂隙的一瞬间变得模糊、拉长、断裂,像被什么力量一层层剥离存在,下一息,那道裂隙骤然闭合,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点尚未散尽的寂灭轮震纹,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而另一侧,鞠安然的身影同样摇摇欲坠,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裂自身的命魂,可他依旧强行站稳,目光死死盯向池月吟,声音沙哑却清晰到极致:“月吟……带他们走。”
    池月吟的瞳孔猛然一缩,她没有任何迟疑,双手同时结印,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彻底沉入一种“不可被锁定”的状态,无想劫道殒再次被她强行催动到极限。
    她脚下空间微微下陷,一道扭曲的光影自她周身扩散开来,将沈清宸与苏清鸢瞬间包裹在内,那不是简单的空间挪移,而是将三人的“存在”从当前维度中整体剥离,转入一条无人可触及的旁侧路径。
    沈清宸还未来得及开口,整个人的轮廓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苏清鸢则在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战场,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复杂情绪,可她终究没有说话。
    下一瞬,那团包裹三人的光影骤然向内收缩,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直接抹去,三人的身影连同气息一起,从战场上彻底消失。
    鞠安然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那最后一点紧绷的意志终于松了一瞬,他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气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截,可就在下一刻,他仍旧抬手,在自己面前划出一道极其粗糙却坚决的裂口。
    那裂口没有上官书珩那般稳定,也没有任何结构,只是一道被强行撕开的“逃离路径”,边缘不断崩塌,他却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
    他的身影在裂口中被拉扯成碎影,下一瞬,那道裂口也随之塌陷,归于彻底的空。
    战场上,只剩下断裂的天地与奄奄一息的那尊合体神凰,时间像停滞了一息。
    就在这一息之后,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片战场中央,他不是降临,不是出现,而是“在那里”。
    源流卫,无极境境界.
    那道身影足有三米之高,体态凝实如同真正的存在,又带着一种难以触及的流动感,仿佛随时会化入万象之中。他身披的源流战袍缓缓流动,其上刻画的并非简单图纹
    而是一整套宇宙生灭的轨迹在不断演化,星辰诞生、坍缩、湮灭的过程在袍面上循环往复,宛若一幅永远不会结束的活化星图。
    头部那一圈金银交织的光环静静旋转,每一次旋转,周围空间都会产生极细微的震荡,仿佛在校正整个天地的运转误差。
    他的面容隐约可见,却始终无法被真正看清,像被某种更高层的规则覆盖,威严而空寂。双手之间,一枚缓缓旋转的源道轮悬浮着,轮面之上没有符文,只有一圈又一圈不断向内坍缩的至臻漩涡,仿佛能把一切存在直接归化为最初的“道”。
    他没有看那些已经消失的人,也没有去追,他只是缓缓抬起目光,看向那尊伏在地上、尚在喘息的合体神凰。
    那一眼,没有情绪,没有判断,像在看一段已经结束的因果。
    然后,他抬手,仅仅是一指。
    那一指落下的瞬间,天地没有任何异象,没有光,没有爆裂,没有能量的波动,连时间都仿佛没有被触动。
    那尊合体神凰的身体,却在那一刻,直接“断开”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湮灭,是它的“存在理由”在这一指之下被彻底剥离。它庞大的躯体还维持着伏地的姿态,可下一瞬,那姿态失去了支撑,像一幅画被从画布上抹去。
    羽翼、躯体、火焰、血迹,全部在同一时间褪去存在性,没有崩塌的过程,没有消失的轨迹,只是——不在那里了。
    仿佛从未有过,源流卫收回手指。
    四周仅剩的数十位道影兵在同一刻静默下来,它们头部的道焰微微收缩,像是在回应某种更高层的指令。
    源流卫没有再多看一眼这片战场,他的身影轻轻一晃,整个人化作一缕极细的源流轨迹,与那些道影兵一同向后退去。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遁法痕迹,只是,从“存在”中退出,下一瞬,整片战场彻底空了。
    只剩下破碎的天地,与那一片无人能够理解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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