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88章 图穷匕见(1/1)  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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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江面上起了薄雾。
    大船在江心缓缓而行,船工们已经升起风灯,昏黄的灯光在雾气中显得朦朦胧胧。
    焰玲珑假扮的苏青梅独自坐在舱中,心头没来由地涌起一阵不安。
    这不安来得毫无征兆,却如蛛网般缠绕心头,让她坐立难安。
    窗外传来水隶的声音:“苏姑娘,晚饭备好了,赵道长请您去二楼用膳。”
    焰玲珑心中一跳。
    自刘必成下船后,赵志敬便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方才才离开,怎地突然又传她去二楼用膳?
    这船上用膳向来都是在各自舱中,或是底层的水手食堂,何曾去过二楼?
    二楼多是些存放杂物、或给贵客备用的空舱,平日里极少有人去。
    “赵大哥呢?”她隔着门轻声问道,声音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娇柔。
    “赵道长已经在二楼等候了,尹道长、周前辈、李女侠他们都在。”水隶的声音恭敬如常,听不出什么异样。
    都在?焰玲珑心头的不安更甚。尹志平、老顽童、李圣经……这些人都聚在一处,偏偏叫上她这个“柔弱女子”?
    是巧合,还是……
    “我身子还有些不适,就……”她试着推脱。
    “苏姑娘,”水隶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赵道长特意吩咐,请您务必到场。”
    焰玲珑心中一沉。
    莫非……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刘必成已经被她设计支开,此刻应该还在岸上,即便追来,也需时日。
    至于付寒松那边,有张凝华策应,应该万无一失。
    想到张凝华,她心头稍定。有她在,即便有什么变故,也能应对。
    “好,我这就来。”焰玲珑应了一声,起身对镜整理了一下鬓发,确认妆容无误,这才推门而出。
    水隶垂手立在门外,见她出来,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焰玲珑微微颔首,跟着他往二楼走去。船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心跳,不知为何越来越快。
    二楼最大的那间舱室,门虚掩着。
    水隶在门前停下,躬身道:“苏姑娘请。”
    焰玲珑推开舱门,走了进去。
    舱内点着数盏油灯,光线明亮。正中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已摆了几样简单菜肴,却几乎未动。
    而围着长桌坐着的,正是尹志平、老顽童周伯通、李圣经、月兰朵雅、小龙女,以及赵志敬。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然而,当焰玲珑的目光扫过桌旁另外几人时,她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洛云飞、水生垂手立在角落,面色忐忑。
    而在尹志平身侧,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正是刘必成!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衫,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此刻正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更让焰玲珑心头剧震的是,在刘必成身侧,还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粗布衣衫,头发有些凌乱,面色略显苍白,但神色平静,正是张凝华假扮的船娘!
    只是此刻,她双手被牛筋绳反绑在身后,显然已被制住。
    而在张凝华身侧,还立着两个船工打扮的汉子,看似随意,实则呈犄角之势,隐隐封住了所有去路。
    这哪里是什么用膳?分明是请君入瓮的鸿门宴!
    焰玲珑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强自镇定,脸上迅速换上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怯懦与疑惑的神情,望向赵志敬:“赵大哥,这、这是……”
    赵志敬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指了指桌边空着的一个位置:“青梅,你先坐下。”
    焰玲珑依言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张凝华。
    张凝华也正看着她,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
    张凝华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在告诉她: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认。
    尹志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不点破,只淡淡道:“苏姑娘不必惊慌,今日请大家来,是有几件事想问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洛云飞和水生:“云飞,水生,你们过来。”
    洛云飞和水生对视一眼,忐忑不安地走上前。
    “今日晌午,”尹志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谁让你们去支开刘师傅,又是谁让你们传令即刻开船的?”
    水生吓得一哆嗦,噗通跪倒在地:“师父,徒儿、徒儿知错了!是、是洛师兄让我去骗刘师傅,说甲板漏水,需要桐油麻絮修补……也是洛师兄让我爹即刻开船的……他说、他说是赵师伯的命令……”
    尹志平看向洛云飞:“云飞,你可有话要说?”
    洛云飞深吸一口气,也跪了下来,却挺直了腰板:“此事是弟子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弟子只是看不惯那刘必成对师娘无礼,想给他个教训,这才设计将他支开。师娘对此事毫不知情,师傅若要责罚,便罚弟子一人!”
    他说得斩钉截铁,将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赵志敬眉头紧锁,看向洛云飞的眼神中有失望,有恼怒,也有一丝不解:“云飞,你、你为何要如此?刘大哥是我故人,你便是对他有什么不满,也该明说,怎能用这等手段?”
    洛云飞咬牙道:“师傅,那刘必成来历不明,对师娘态度恶劣,弟子只是、只是气不过!师娘那般善良柔弱,岂能容他如此欺辱?弟子一时糊涂,请师傅责罚!”
    他说着,重重磕了个头。
    焰玲珑心中稍定。
    看来洛云飞并未出卖她,将所有事情都扛了下来。只要她继续装作不知情,或许还能蒙混过去。
    她适时地开口,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劝解:“赵大哥,云飞也是一片好心,他、他只是想为我出头……您、您别生他的气,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该、不该那般胆小……”
    说着,眼眶又红了,楚楚可怜。
    赵志敬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一软,正想开口,尹志平却淡淡道:“苏姑娘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是云飞鲁莽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看向张凝华:“倒是这位娘子,贫道有些疑问,还请姑娘解惑。”
    张凝华抬起眼,与尹志平对视,有些奇怪,听对方的语气似乎根本不认识自己,但想到双方的立场依旧神色平静:“道长请问。”
    “姑娘今日午后,为何会出现在码头?”尹志平缓缓道,“而且恰好在刘兄买完桐油麻絮返回时,与这三位——”他指了指地上那两具黑衣人的尸体,又看向付寒松逃离的方向,“——一同埋伏,欲对刘兄不利?”
    此言一出,舱内众人神色各异。
    赵志敬这才注意到,地上竟还躺着两具尸体,看装扮正是黑风盟的人!他脸色一变:“尹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尹志平简要将午后码头之事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暗中观察、水下潜回等细节,只道是放心不下刘必成,下船查看,正巧撞见付寒松三人围攻刘必成,张凝华从旁偷袭,便出手相救。
    “若非贫道恰巧赶到,”尹志平看向张凝华,目光锐利,“刘兄此刻只怕已遭不测。姑娘,你与黑风盟的‘毒手书生’付寒松一同行动,想必也是黑风盟的人了?”
    李圣经微微皱眉,尹志平是认识张凝华的,现在这样说,明显是一个漏洞。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小龙女和月兰朵雅脸上扫过。
    小龙女神色清冷,一如往常;月兰朵雅眉头微蹙,似乎对眼前局面感到困惑。两人都无甚异常。
    倒是张凝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那笑容似嘲讽,似无奈,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释然。
    张凝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不错。”
    “你为何要杀刘兄?”尹志平追问。
    “各为其主,奉命行事。”张凝华答得干脆。
    “奉命?”尹志平目光微闪,“奉谁的命?可是这船上的某人,与你里应外合,设计将刘兄引下船,你们才好下手?”
    此言一出,舱内气氛骤然一凝。
    所有人都明白尹志平话中所指——能将刘必成精准地支开,又恰好在他返回时设伏,若非船上有内应,绝无可能!
    赵志敬脸色难看,他看向洛云飞:“云飞,你说!此事可还有旁人指使?”
    洛云飞咬牙道:“没有!全是弟子一人所为!弟子只是气不过刘必成对师娘不敬,想给他个教训,绝无与外人勾结!”
    “那他为何遇到埋伏?”尹志平追问。
    “我、只是让水隶开船,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洛云飞额上见汗,这解释实在牵强。
    尹志平不再追问,转而看向张凝华:“姑娘不肯说,贫道也不勉强。只是贫道很好奇,姑娘既是黑风盟的人,为何不趁乱逃走,反而留下来,束手就擒?”
    张凝华淡淡道:“我状态不佳,自知不是道长对手,与其负伤逃窜,不如留下掩护付舵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尹志平笑了,“姑娘倒是坦荡。只是不知,姑娘所等的这一线生机,究竟在何处?”
    他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焰玲珑。
    焰玲珑心头狂跳,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甚至适时地往赵志敬身边靠了靠,仿佛被这场面吓到了。
    赵志敬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她,温声道:“青梅莫怕。”
    他转向尹志平,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不耐:“尹师弟,此事已然清楚,是云飞鲁莽,险些害了刘大哥。至于这妖女,既是黑风盟的余孽,又欲对刘大哥不利,直接处置了便是,何必多问?”
    他说着,看向张凝华,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在襄阳时,这妖女假扮老妪混在郭靖府邸,后来将他擒住,足足谈了他丹丹两个时辰,让他涕泗横流,丢尽了脸面。
    此事他引为奇耻大辱,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这妖女落在手中,正好新仇旧恨一并算了!
    “小贱人,”赵志敬阴恻恻地道,“在嵩山时,你仗着人多势众,拿百姓要挟,本座奈何你不得。今日你落在我手中,看你还如何嚣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可知,本座最恨别人威胁我?在襄阳时,我说过要将你点天灯,你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
    点天灯!
    此言一出,舱内不少人脸色都是一变。
    所谓“点天灯”,乃是极残酷的刑罚,将人浑身缠满浸了油的布条,从脚点燃,让人在极度的痛苦中慢慢烧死。便是江湖中最狠辣的角色,听到这三字也不免色变。
    赵志敬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本座岂会用那等寻常手段?我自有一种专门对付女人的点天灯法子——”
    他缓步走近张凝华,俯身在她耳边,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我会在你那羞于启齿之处,塞入浸油的棉芯,从内而外慢慢点燃。让你在清醒中感受每一寸灼烧,却求死不得。本座倒要看看,黑风盟的舵主,能撑多久不求饶。”
    在襄阳时,赵志敬确实曾以此恐吓过张凝华,当时张凝华脸色惨白,显然极为恐惧。
    然而这一次,张凝华却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看了赵志敬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赵志敬,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又仿佛在看一个……痴人。
    赵志敬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怒道:“你看什么看?真当本座不敢?”
    张凝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仿佛风吹即散,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与……怜悯?
    “赵道长要杀便杀,何必多言?”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落在你们手中,我便没想过能活着离开。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赵志敬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嘲讽,有悲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柔情?
    “只是有些话,现在不说,只怕没机会说了。”她轻轻道,声音低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
    赵志敬心头莫名一颤,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妖女,死到临头,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你想说什么?”他冷声道。
    张凝华却不答,只将目光转向焰玲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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