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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险滩,另一场关乎生死、荣辱、家国大义的激烈对峙,却已到了剑拔弩弩、一触即发的边缘。
金世隐身披锦袍,立于一艘明显经过改造、船体包覆铁皮、船舷架设着小型弩机的战船船头,望着远处那片被围困的高地,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在他身侧,站着三名神色各异、但眉宇间都带着几分焦躁与不安的汉子,正是蒋魁、何坤,以及雷彪。
三人身后,是各自麾下为数不多、此刻却显得有些人心浮动的精锐。
“金公子,”蒋魁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你之前许诺的朝廷水师……到底何时能到?李璟那厮虽然被困,但困兽犹斗,一时半会儿未必啃得下来。再拖下去……”
蒋魁的话虽未说尽,但其中焦灼已不言而喻。他们此次发难,是得了金世隐“朝廷大军随后即至、内外夹击”的承诺,方才聚集麾下敢战精锐,乘船突袭李璟所在的这处临水高地,意在速战速决。
然而,金世隐口中那支足以“一锤定音”的朝廷水师,直到此刻连个影子都不见。更要命的是,他们三家仓促间能调集的大船却着实有限,这便导致围攻高地的兵力看似不少,实则无法一次性投送形成绝对碾压的优势,只能分波次、小股登岸仰攻,给了李璟喘息和分兵固守的机会。
金世隐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在蒋魁、何坤、雷彪三人脸上缓缓扫过。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让三人心中没来由地一紧。
“蒋大当家稍安勿躁。”金世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朝廷大军,自然有其调度。至于何时能到嘛……呵呵,诸位当家莫非以为,事到如今,还有退路可选么?”
他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悠然,却字字如刀:“你们已率众围困李璟,旗帜鲜明地反了。李璟此人性情刚烈,睚眦必报,今日若不能一举将其覆灭,来日他缓过气来,诸位觉得,他会放过你们,还是你们背后的妻儿老小、山寨基业?”
“这……”何坤脸色一变,与雷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金世隐这话,看似劝慰,实则诛心!他们之前被金世隐画下的大饼——朝廷招安、高官厚禄、洗白身份所惑,加上对李璟长久以来“独断专行”、“偏袒旧部”的积怨,这才被说动,参与了这次突然发难。
本以为有朝廷水师作为后盾,里应外合,剿灭李璟易如反掌。谁曾想,直到此刻,连半条官船的影子都没见到!而他们,却已被金世隐隐隐推到了与李璟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金世隐将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群乌合之众,有奶便是娘,不过是用来牵制、消耗李璟的棋子罢了。
他真正的依仗,从来就不是什么劳什子“朝廷水师”——那不过是他编出来唬人的幌子。他真正的底牌,是他自身来自现代的见识、手段,以及……暗中联络的另一方势力。
“金公子说得是。”雷彪咬咬牙,他是个粗豪汉子,但并非全无头脑,此刻也隐约明白了自己等人怕是上了贼船,但正如金世隐所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得硬着头皮道,“可如今李璟据守高地,地势险要,弟兄们强攻了几次,折损不小。久攻不下,军心必乱啊!”
“强攻不下,那就攻心。”金世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把人带上来。”
几名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推搡着两个人走上前来。正是被捆得结实、发髻散乱、身上带着血污,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赵清鸢与林墨!
之前在突围时,他们为掩护月兰朵雅带尹志平撤离,与金世隐麾下高手血战,赵清鸢、林墨力竭被擒。
“清鸢!林兄!”远处高地上,被亲卫死死拦住的李璟目眦欲裂,厉声嘶吼,“金世隐!你这无耻小人!两军交战,祸不及妻儿!挟持女流,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冲着我来!”
金世隐掏了掏耳朵,对李璟的怒骂恍若未闻,反而一把将旁边一个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喷火美眸死死瞪着他的劲装女子揽入怀中。
这女子正是梁红英!她因父亲梁子翁之故,被金世隐“另眼相看”,并未如赵清鸢、林墨般被捆绑,只是制住了穴道。
“英雄?”金世隐嗤笑一声,手指轻佻地抬起梁红英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语气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恶意,“梁姑娘,你来说说,这年头,英雄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还是能保命?本公子行事,但求结果痛快,管他什么手段?你看,你爹就比你识时务得多,早早投了我,如今不也活得好好的?你若乖乖听话,本公子或许还能怜香惜玉……”
“呸!”梁红英穴道被点,口不能言,却猛地一扭头,避开了他的手指,眼中的鄙夷与憎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金世隐也不恼,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恶趣味,他看向远处怒发冲冠的李璟,突然扬声道:“李璟!听说你对赵姑娘痴心一片,非卿不娶,啧啧,真是情深义重啊!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暧昧而阴毒:“据本公子所知,这位林墨林侍卫,可是打赵姑娘还在临安时,就鞍前马后,忠心护主。算起来,他跟在你这位‘未婚夫’身边的时间,怕是还没跟在赵姑娘身边的时间长吧?这日夜相对,主仆情深……你李少帅,就从来没怀疑过点什么?嗯?”
“你!放屁!”李璟气得浑身发抖,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清鸢与林兄清清白白,天地可鉴!你这腌臜小人,自己心术不正,便以为天下人都与你一般龌龊!休要在此搬弄是非,污人清白!”
“我心脏?”金世隐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低头看着怀中满脸屈辱与愤怒的梁红英,眼中恶意更盛,“梁姑娘,你敬爱的赵姐姐,和你心念念的林大哥,到底是不是清清白白……今天,本公子就让你,还有咱们的李少帅,好好看个清楚!”
他对着身旁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会意,上前解开了赵清鸢和林墨身上的绳索,但随即又闪电般出手,连点数指,封住了二人几处要穴,让他们虽能站立,却内力被制,手足酸软,难以发力。同时,另一名侍卫取出两颗殷红如火的丹丸,不顾二人挣扎怒骂,强行捏开下巴,塞了进去。
“狗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用毒药逼迫我等屈服!”赵清鸢美眸含煞,即便内力被封,那份清冷孤高的气度依旧不减。
林墨亦是怒目圆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金世隐!你这等卑劣行径,人神共愤!公子!不必管我们!杀了这奸贼,为我等报仇!”
“毒药?”金世隐好整以暇地摇摇头,笑容越发诡异,“不不不,本公子岂是那般无趣之人?这‘春风一度阴阳和合散’,可是好东西,千金难求。本公子向来有成人之美,今日,就成全你们这对……‘主仆情深’!”
“你!”赵清鸢和林墨闻言,瞬间脸色惨白如纸!他们都是江湖儿女,自然听过这“春风一度阴阳和合散”的恶名!此乃天下最歹毒的春药之一,无色无味,药性霸道无比,之前梁红英就被折磨的生不如死!而若行那事……则神智迷失,丑态百出,沦为欲望的奴隶!
金世隐竟歹毒至此!他根本不是要用他们来要挟李璟,而是要当着李璟、当着两军将士、当着梁红英的面,用最下作、最无耻的方式,在精神上彻底摧毁他们!
让赵清鸢这位冰清玉洁、被无数义军将士敬仰的“神医仙子”,让林墨这位铁骨铮铮、忠心耿耿的侍卫统领,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行那禽兽苟且之事!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恶毒百倍、千倍!
“金世隐!我操你祖宗!”李璟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就要不顾一切冲下高地,却被身边亲卫死死抱住,“少帅!不可!那是陷阱!”
“哈哈哈!急了?这就急了?”金世隐放声狂笑,快意无比,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看着李璟痛苦,看着梁红英绝望,看着赵清鸢和林墨挣扎,看着那三位义军头领惊惧,他感到一种掌控一切、肆意玩弄人心的极致快感,“李璟!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月兰朵雅交出来!本公子看在往日情分上,或许还能饶赵清鸢一命,否则……”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李璟瞬间扭曲的脸,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否则,你就好好看着,你心爱的女人,是如何在你面前,和别的男人……颠鸾倒凤,欲仙欲死!哈哈哈!”
“你……你……”李璟气得浑身颤抖,眼前一阵发黑,喉头一甜,竟“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金世隐,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但他更知道,月兰朵雅早已带着生死未卜的尹志平远遁,他根本交不出人!即便能交,以他的性子,也绝不可能用月兰朵雅去换赵清鸢的清白!这是两难,是绝境!
“金世隐!你这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赵清鸢厉声尖叫,她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开始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眼前金世隐那得意的嘴脸开始模糊,而身旁林墨身上传来的男子气息,却变得无比清晰、诱人……不!绝不能!她眼中闪过决绝,猛地一咬牙,就要咬舌自尽!
然而,旁边的侍卫早有防备,闪电般出手,捏住了她的下颌,让她无法用力。同时,另一名侍卫也制住了想要效仿的林墨。
“想死?没那么容易。”金世隐冷笑,“好戏还没开场呢,主角怎么能提前退场?”他一挥手,“把他们推到一起去!本公子倒要看看,是你们所谓的‘主仆之义’、‘冰清玉洁’厉害,还是我这‘春风一度’厉害!”
侍卫粗暴地将被点了哑穴、挣扎不得的赵清鸢和林墨推搡到一起。两人身体相触,皆是浑身剧震!
那药物的效果正在飞速发作,异性的气息、体温,此刻都成了最猛烈的催化剂。
赵清鸢只觉得林墨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汗味与血腥气的男子气息,变得无比灼热、充满侵略性,让她口干舌燥,心慌意乱,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从身体深处疯狂涌出。
林墨亦是双目泛红,呼吸粗重,死死咬着牙,用尽全部意志抵抗着体内奔腾的欲望洪流,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赵清鸢那染上不正常红晕的绝美脸庞。
“清鸢!林兄!坚持住!”李璟看得心胆俱裂,嘶声呐喊,却无能为力。他麾下将士亦是目眦欲裂,纷纷请战,却被高地下的金世隐部属和三位头领的人马死死挡住。
“金世隐!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生!老子跟你拼了!”李璟身边,一名神箭手再也看不下去,双目赤红,猛地张弓搭箭,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却不是射向金世隐——他知道金世隐身边高手环绕,难以射中——而是带着悲愤与决绝,直取被推在一起的赵清鸢与林墨的咽喉!
他宁愿亲手送敬重的赵姑娘和同袍上路,也不愿看他们受此奇耻大辱!
“大胆!”“保护公子!”金世隐身边,数名高手同时厉喝,刀光剑影闪动,那支饱含悲愤的箭矢尚在半空,便被数道劲气绞得粉碎!
“啧,戏还没开始呢,何必着急掀桌子?”金世隐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角,目光扫过脸色煞白、噤若寒蝉的蒋魁、何坤、雷彪三人,语气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是不是啊,三位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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