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4章 么的,这次是高端局对手!(1/1)  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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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阁,扬州城内最负盛名的酒楼,今夜灯火辉煌,高朋满座。
    吴国公步擎设下的接风宴,排场极大。
    春风阁三层楼面全部包下,二楼、三楼是扬州本地有头有脸的官员、士绅、豪商,而顶楼最宽敞奢华的主厅,则是今日宴会的核心所在。
    主厅内,装饰雅致而不失奢华,四壁悬挂名家字画,角落摆放着时令鲜花和珍奇盆景。数十张紫檀木案几呈环形摆开,中间留出宽敞的空地,可供歌舞表演。
    叶展颜作为今日的主宾,被安排在步擎的右手主位,扬州节度使陈建德、刺史丁梁分坐左右下首作陪。
    其余席位,则坐满了扬州的文坛名宿、诗词大家、书画宗师,以及几位在江南极负盛名的才女、歌伎。
    可以说,扬州地面上但凡有点名气的“才子佳人”,今夜几乎尽数到场。
    这与叶展颜预想中的“鸿门宴”截然不同。
    酒宴刚开始,步擎便展现出极高的热情和周到。
    他亲自执壶,为叶展颜斟满第一杯酒,说了些场面上的祝酒词,然后便开始一一为叶展颜引荐在场诸人。
    “君上,这位是‘江东诗叟’张若旭张老先生,年逾古稀,诗风清丽,尤擅七言,乃我扬州文坛耆宿。”
    “这位是‘丹青圣手’乌道子乌先生的后人,乌道宣先生,承袭家学,笔墨精妙,一幅《春江花月夜》在江南可谓千金难求。”
    “这位是柳如实柳大家,虽出身乐籍,但才情高绝,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以词曲冠绝江南,乃是真正的扫眉才子。”
    “这位小友是今年秋闱的解元,李梦洋,少年英才,文章锦绣,前途不可限量……”
    步擎如数家珍,态度亲切又不失尊重,将每一位被引荐者的特长、成就娓娓道来,言语间满是对扬州文风鼎盛、人才济济的自豪。
    而被引荐的众人,无论老少,无论男女,无论名气多大,在面对叶展颜时,全都表现出惊人的一致。
    所有人都表现的谦逊、温和、恭敬,乃至崇拜。
    没有预想中的清高孤傲,没有隐晦的审视挑剔。
    更没有北方某些文人那种根深蒂固的,对“阉党权臣”的鄙夷和攻击性。
    他们看向叶展颜的目光,充满了真诚的敬仰。
    言语之间,皆是恭维与维护。
    “久仰武安君‘诗仙文圣’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洛神赋》瑰丽绝伦,《短歌行》气吞山河,《桃花庵歌》洒脱不羁,每一篇都令我等叹为观止,自愧弗如!”
    那位须发皆白的“江东诗叟”张若旭,竟率先起身,对着叶展颜郑重拱手,语气诚恳,毫无倚老卖老之态。
    那位出身乐籍、却气质清雅如空谷幽兰的柳如实,盈盈一礼,声音婉转动听。
    “妾身曾于秦淮河畔,闻人传唱君上‘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之句,哀婉缠绵,动人心魄,每每思之,潸然泪下。”
    “今日得见君颜,方知何为‘文如其人’。”
    就连那位少年解元李梦洋,也是恭敬行礼,言辞恳切。
    “学生拜读君上诗文,如饮琼浆,茅塞顿开。”
    “君上以武安邦,以文载道,实乃我辈读书人之楷模!”
    “学生不才,日后定当以君上为榜样,精进学业,报效国家!”
    听着这些话,叶展颜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他那些诗文都是“借鉴”来的。
    所以,被这么多人轮着夸,终究是有些心虚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热烈。
    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甚至主动放低身段,以请教、探讨的姿态,与叶展颜聊起了诗文。
    “君上,《洛神赋》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句,老夫揣摩多日,总觉其意象之精妙,已达化境,不知君上当时是如何构思得来?”
    张若旭抚须问道,眼神中满是求知的渴望。
    叶展颜先是一愣,然后只能硬着头皮编了个故事。
    “《短歌行》开篇‘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苍凉豪迈,直击人心,然则通篇又以‘周公吐哺’之典收束,抱负远大,君上此诗,是否暗含招揽天下贤才、平定四方之志?”
    另一位精研经史的老儒生也出言探讨。
    这个问题,叶展颜回答的非常谨慎,既不敢表达过多的野心,又不能表现的过于虚伪。
    这些人的问题,或涉及创作心得,或探讨思想内涵,都显得专业而深入,态度更是友好谦逊,完全是平等交流、虚心请教的姿态,绝无半点刁难或考校之意。
    叶展颜只能打起精神,凭借前世的记忆和这一世的阅历,一一应对。
    然后,或引经据典,或阐发己见,倒也侃侃而谈,每每有精妙之语,引得满座赞叹,掌声不断。
    甚至,席间还有几位才子主动提议,以眼前景物或当下心境为题,现场联句、填词,邀请叶展颜参与。
    这更像是文人雅士间的寻常游戏,而非刻意较量。
    叶展颜随意应付几句,便引得一片喝彩,众人皆言“君上捷才,吾等不及”。
    整个宴会厅内,气氛和谐融洽到了极点。
    丝竹悦耳,笑语盈盈,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纯粹为了给叶展颜接风洗尘、联络感情的文人雅集。
    吴国公步擎始终面带和煦笑容,时而举杯劝酒,时而插话调节气氛,将主人的角色扮演得无可挑剔。
    他看向叶展颜的眼神,充满了长辈对出色晚辈的欣赏与欣慰,仿佛真心为叶展颜能得到扬州文坛如此爱戴而高兴。
    然而,置身于这片“和谐”海洋中的叶展颜,心中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甚至有点憋得慌。
    太和谐了!
    和谐得简直不真实!
    这些人,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他无从下手!
    他原本预想的剧本是:
    宴无好宴,必有跳梁小丑出来挑衅,或是文人清流指桑骂槐,或是地方豪强暗藏机锋。
    然后他再凭借文才武略,或舌战群儒,或霸气震慑,啪啪打脸,装逼于无形,既树立威信,也探明对方虚实。
    可现实呢?
    一个跳出来的都没有!
    一个个都跟温顺的小绵羊似的,不仅不挑衅,反而各种恭维、请教、维护,把姿态放得低低的,把气氛搞得暖暖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把礼数做足,把马屁拍响,把尊敬给够,你还能怎么样?
    难道还能无缘无故掀桌子骂人?
    那不成疯子了?
    叶展颜感觉自己的“打脸装逼”技能,在这片无懈可击的“和谐”氛围中,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就像蓄满了力的一拳,却打在了厚厚的棉花堆上,软绵绵毫不着力,反而有种无处发泄的憋闷感。
    这吴国公……高明啊!
    他不是用对抗来树立权威,而是用这种极致的“友善”和“拥戴”,来营造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叶展颜:看,在扬州,乃至江南,我步擎说话好使,我能让最清高的文人都对你笑脸相迎,我能让这里的一切都“和谐美好”。
    你最好,也按照这个“和谐”的规则来玩。
    叶展颜一边应付着众人的敬酒和交谈,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始终笑容可掬的步擎。
    这个老狐狸,把“以柔克刚”、“润物无声”玩到了极致。
    看来,想在扬州打开局面,查清一些事情,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困难。
    因为你的对手,根本不会给你正面冲突的机会。
    酒宴还在继续,丝竹悠扬,笑语不断。
    但叶展颜知道,这看似和谐的表象之下,暗藏的旋涡,可能比刀光剑影更加凶险。
    妈的,对方是高端局对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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