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9章 笼中金丝雀的密信(1/1)  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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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桑,京都,皇宫御苑。
    这里的皇宫,比起大周巍峨壮丽的紫禁城,显得精致而憋屈。
    亭台楼阁是美的,枯山水是雅的。
    可那高高的围墙,无处不在的侍从和守卫,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挥之不去的压抑感,都让这美雅打了折扣。
    鸬野良子,这位名义上的扶桑女皇。
    正坐在回廊边,看着庭院里几株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松柏发呆。
    她今年刚满二十岁,穿着华美繁复的十二单衣。
    头发梳成古典的垂发样式,脸上敷着厚厚的白粉,嘴唇点得鲜红,像一尊精心描绘的人偶。
    只有那双偶尔抬起的眼睛,还残留着些许属于少女的灵动,但也很快被更深的疲惫和麻木取代。
    五年前,她的哥哥,水尾天皇,在德川家吉日益沉重的压迫下郁郁而终。
    当时年仅十五岁的她,在兄长灵前被德川家吉和一群“忠臣”拥立为新的天皇!
    或者按他们的说法,是“女皇”。
    五年了。
    她就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雀鸟,享受着最精美的食物,最华丽的衣衫,最周全的伺候。
    可她活动的范围,仅限于这座皇宫。
    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甚至见的每一个人,都需要经过德川家吉派来的“内侍”或“女官”的“建议”和“辅佐”。
    她想看看京都的街市,不行。
    她想见见宫外的旧友,不行。
    她甚至想读几本大周传来的杂书游记,都会被委婉地提醒“有碍圣德”。
    她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在各种仪式上穿着沉重的礼服,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当一个合格的摆设,一个象征“万世一系”的符号。
    做一个让德川、织田、丰臣那些实权大名们,在争斗之余还能维持表面“忠诚”的借口。
    “唉……”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从涂抹得鲜红的唇间逸出。
    连叹息,都要控制音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浅粉色侍女服的年轻女子,悄无声息地沿着回廊走了过来。
    她是鸬野良子从宫外带进来的、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名叫樱子。
    樱子看起来和普通侍女没什么两样,低眉顺眼,脚步轻缓。
    她走到鸬野良子身边,像往常一样为她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衣摆,动作自然。
    “陛下,昨夜有人……给奴婢送了样东西。”
    樱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在咫尺的鸬野良子能听见。
    鸬野良子睫毛微颤,没有转头,只是放在膝上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
    樱子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将一个小小的蜡封纸卷,极快地塞进了鸬野良子的袖袋中。
    纸卷很小,触感微凉。
    “是什么?”鸬野良子嘴唇几乎没动。
    “是一封信。”
    樱子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兴奋。
    “从大周那边……悄悄送进来的。”
    大周?
    鸬野良子心头一跳。
    扶桑与大周现在是敌对状态。
    双方官方往来几乎断绝,民间贸易也被严控,谁会从大周给她送信?
    还是用这种隐秘的方式?
    “给谁的?”
    她问,声音也压得很低。
    “给您的。”
    樱子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用气声说道。
    “是……大周武安君,叶展颜,给您的信!”
    什么?!
    鸬野良子浑身猛地一僵,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叶展颜?!
    那个在渤海屠了丰臣秀儿的海津城,在鬼愁湾、定海镇、嵊州连败扶桑水军,杀得扶桑浪人闻风丧胆,名字能让京都孩童止啼的……大周杀神?!
    他……给自己写信?!
    为什么?!
    一股寒意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好奇和激动,瞬间席卷了鸬野良子。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宽大的礼服下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德川家吉最近频繁召集织田、丰臣议事,内容虽然对她保密。
    但她隐约知道,都与这个叶展颜有关。
    这是个能让三大名都感到棘手和恐惧的敌人。
    可现在,这个敌人,竟然给她这个傀儡女皇送了一封密信?
    “快……”
    鸬野良子强忍着立刻掏出来看的冲动,声音微微发颤。
    “先回去。”
    她站起身,仪态依旧端庄,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许。
    樱子连忙跟上,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回到了鸬野良子居住的“飞香舍”。
    屏退其他侍从,只留樱子一人在内室门口守着。
    鸬野良子才颤抖着手,从袖袋中取出那个小小的纸卷。
    蜡封很普通,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她小心地剥开蜡,展开纸卷。
    纸很薄,字也很小,是用扶桑文字写的。
    但笔迹刚劲有力,带着一种肃杀的气势。
    “扶桑国女皇陛下敬启:”
    开头就很直接,没用任何敬语虚词。
    “冒昧致书,唐突之处,望乞海涵。展颜虽为周臣,亦知陛下之境,身不由己,形同囚雀。”
    鸬野良子呼吸一滞。
    这话太直白了,直白得让她心惊,却也让她有一种“他懂我”的奇异感觉。
    “德川、织田、丰臣之流,挟天子以令诸侯,狼子野心,路人皆知。陛下聪慧,必洞悉其奸。然则,困于深宫,纵有鸿鹄之志,难脱樊笼之苦。”
    字字句句,都戳在她心窝上。
    “今东南之事,乃彼等贪婪挑衅,咎由自取。然战火绵延,生灵涂炭,非展颜所愿,亦非陛下所愿见。”
    “若陛下有意,不愿再做他人掌中傀儡,不愿扶桑百姓再受战乱之苦……展颜或可助陛下一臂之力。”
    看到这里,鸬野良子手抖得更厉害了。
    助她一臂之力?什么意思?
    帮她摆脱德川的控制?这可能吗?
    这个远在大周的武安君,凭什么?又图什么?
    她强忍着震惊和混乱,继续往下看。
    “五日后,京都‘枫月庵’,有故人相候。陛下若信,可寻机一行,当面详谈。若不信,则将此信焚毁,只当从未见过。”
    “生死荣辱,一念之间。”
    “大周武安君,叶展颜,顿首。”
    信到此结束。
    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承诺,只有一个时间,一个地点,一个充满诱惑和危险的选择。
    鸬野良子捏着信纸,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叶展颜……要见她?
    在京都?在德川家吉眼皮子底下?
    他来了扶桑?!怎么来的?为什么来?
    他就不怕被德川发现,死无葬身之地吗?
    还有,他说的“助一臂之力”……是真的吗?
    还是一个引诱她上钩、好彻底颠覆扶桑的陷阱?
    无数的疑问和恐惧交织。
    但心底深处,那被压抑了五年的、对自由的渴望,对摆脱傀儡命运的期盼,却像一颗火星,被这封信猛地点燃了。
    去,还是不去?
    信的最后八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生死荣辱,一念之间。”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高高的宫墙,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轻薄却重逾千钧的信纸。
    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复杂。
    最后,凝聚成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必须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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