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85章 土地都去哪里了?(1/1)  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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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无庸抬起头去看。
    只见一个中年人走下楼来。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相貌普通,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手里拎着一个酒壶,像是来打酒的客人。
    但他下楼之后,没往柜台走。
    而是直接走向曹无庸。
    走到桌边,他停住,看着曹无庸。
    曹无庸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息。
    然后那中年人开口:
    “令牌借我看看。”
    曹无庸没动。
    中年人笑了笑:
    “放心,我要真是歹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曹无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腰间解下令牌,递过去。
    中年人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点点头:
    “是真的。”
    他把令牌还给曹无庸,在旁边坐下。
    “你找皇城司,有什么事?”
    曹无庸看着他:
    “你是谁?”
    中年人笑了笑:
    “你可以叫我老吴。”
    曹无庸盯着他看了几息。
    老吴任由他看,不躲不闪。
    “我想见你们管事的。”曹无庸说。
    老吴摇摇头:
    “我就是管事的。”
    曹无庸愣了一下。
    这人?
    揽月楼的管事?
    老吴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说:
    “皇城司的管事,不一定得坐在金銮殿上。”
    “有时候,穿着粗布衣裳,站在柜台后面,反而能看见更多东西。”
    曹无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谨慎询问:
    “皇城司现在还有多少人?”
    老吴没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说:
    “你想入伙?”
    曹无庸摇头:
    “我想合作。”
    老吴看着他:
    “合作什么?”
    曹无庸说:
    “你们的情报,我的权力。”
    老吴笑了:
    “你这权力,值几个钱?”
    曹无庸也笑了:
    “西厂提督,司礼监掌印。你觉得值几个钱?”
    老吴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看着曹无庸,眼神变了。
    “你是曹无庸?”
    曹无庸点点头。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西厂的人,来找皇城司干什么?”
    曹无庸冷冷一笑,淡然回道:
    “自然是做我想干的事……”
    老吴看着他,没说话。
    曹无庸见状继续说:
    “皇城司以前是干什么的,我知道。”
    “你们现在虽然散了,但人还在,网还在。”
    “我需要你们的情报。”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掩护,提供方便。”
    “西厂的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老吴听完,笑了。
    “曹提督,你这话说得太直了。”
    曹无庸也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弯子。”
    老吴想了想,然后说:
    “你想要的,不只是情报吧?”
    曹无庸看着他。
    老吴眼神寒光一闪说:
    “你想往上爬,爬得更高。”
    “有人挡了你的路,所以你想找个帮手。”
    “有贵人找你联手了,对不对?”
    曹无庸的眼神一凝。
    老吴笑了,笑的有些挑衅和放肆:
    “揽月楼一天进进出出几百号人,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
    “长公主的人来找你,我知道。”
    “你答应了,我也知道。”
    曹无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说:
    “那你可愿意跟我合作?”
    老吴看着他,审视片刻后才回:
    “为什么不愿意?”
    “长公主要你对付叶展颜,那是你们的事。”
    “皇城司要的是能长期合作的人,不是一次性的买卖。”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继续:
    “你赢了,咱们继续合作。”
    “你输了,咱们就当没见过。”
    听到这话,曹无庸紧紧皱了下眉头。
    思考片刻后,他才轻轻点点头:
    “成交。”
    闻言,老吴站起身:
    “那我走了。以后有什么事,来揽月楼,点一壶‘碧螺春’,加两块冰糖。会有人来找你。”
    曹无庸闻言连忙问:
    “你怎么称呼?”
    老吴已经走出几步,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叫老吴就行。”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曹无庸坐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身边的歌舞姬还在唱,还在弹。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皇城司。
    这条线,总算搭上了。
    在曹无庸每天忙着与皇城司牵线搭桥的时候。
    叶展颜在冀州却已经转了半个月,腿都快跑细了。
    从广平府到顺德府,从顺德府到真定府,一路往北,把冀州的地界差不多转了个遍。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带着人去田里看。
    看地,看人,看庄稼。
    看完了,他就问当地官员:
    “这片地是谁的?”
    “那块地是谁的?”
    “那边的荒地,怎么荒着?”
    官员们的回答,千篇一律:
    “回掌印,那片地是崔家的。”
    “那块地也是崔家的。”
    “那边的荒地……也是崔家的。”
    叶展颜听了一路,听出问题来了。
    冀州的地,怎么全是崔家的?
    当然,也不全都是!
    偶尔也会有其他几个世家,或者本地大氏族的地。
    总之,朝廷手里愣是巴掌大的一块闲田都没有!
    于是,他让人把各府的田册调来,一页一页翻。
    翻完,他沉默了。
    真定府,登记在册的耕地一百二十万亩。
    其中崔家名下的,四十三万亩。
    顺德府,耕地九十八万亩。
    崔家名下,三十一万亩。
    广平府,耕地八十五万亩。
    崔家名下,二十八万亩。
    加起来,超过一百万亩。
    这还只是登记在册的。
    那些没登记的“荒地”,也全是崔家的。
    叶展颜合上田册,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
    崔家?
    五望七姓中的崔家。
    崔嫣然的那个崔家。
    他知道崔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一百万亩地,什么概念?
    按照大周的田价,一亩中等田地,值三两银子。
    一百万亩,就是三百万两。
    三百万两。
    够朝廷打两场扶桑战争了。
    “掌印。”旁边的随从小心翼翼地问,“这地……有问题吗?”
    叶展颜没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问题。”他说,“有大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看着图上面的冀州。
    “这些地,崔家是从哪儿来的?”
    随从愣了一下:“买的吧?氏族买地,不是常事吗?”
    闻言,叶展颜却摇了摇头:
    “买地是常事。但买这么多,就不正常了。”
    他转身,看着随从:
    “崔家是五望七姓不假,但他们不做生意,不经营产业,哪来这么多银子买地?”
    “就算他们有银子,朝廷卖地也是有规矩的。”
    “一亩地多少钱,什么时候卖的,卖给谁了,都得入账待查。”
    他顿了顿,眉头当即一紧:
    “这些账,查过吗?”
    随从摇头,眼神有些紧张:“这个……下官不清楚。”
    叶展颜听后冷冷一笑,而后点了点头:
    “不清楚?那就查!”
    他走到桌边,铺开纸,提笔。
    随从凑过来:“掌印真要查崔家的账?”
    叶展颜头也不抬冷声说:
    “不只是崔家。冀州所有氏族的账,都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先从崔家开始。”
    “先把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
    笔尖落下,墨迹在纸上晕开。
    他写了一份手令,盖上自己的印,交给随从:
    “送去京城,交给刘福海。”
    “让他调一批最得力的账房先生,带上东厂的人,来冀州。”
    随从接过手令,又问:
    “掌印,查账的名义是什么?”
    叶展颜想了想:
    “就说……核实田亩,为棉花种植试点做准备。”
    随从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叶展颜站在桌前,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地图上的冀州。
    崔家……崔嫣然……
    他想起那个在东厂附近买宅子的女人,想起她在酒桌上说的那些话。
    然后,他笑了。
    如果崔家真有问题,那崔嫣然这份“帮忙”的心意,正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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