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9章 鹿鸣湖畔,暖棚盛景(1/1)  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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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时三刻,天色将暮。
    南丰府的除夕,在最后一场瑞雪停歇之后,终于迎来了最盛大的时刻。
    鹿鸣湖,这颗镶嵌在白鹿书院深处的明珠,此刻已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厚冰所覆盖。
    冰面如镜,倒映着岸边那一树树傲雪怒放的红梅。而在梅林掩映之间,一座宛如宫殿般巨大的锦绣暖棚,正矗立在湖畔的空地上,灯火辉煌,气势恢宏。
    这是书院为了今夜的“新春诗会”斥巨资搭建的。
    暖棚四周,悬挂着厚重的防风毡帘,每一块毡帘上都绣着“白鹿衔芝”的吉祥图案,既挡住了外面凛冽的寒风,又透着一股子书香门第的雅致。
    而在暖棚的飞檐翘角之上,数百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连成一片红色的火龙。烛光透过红纱罩洒向冰封的湖面,将这原本清冷的冬夜渲染得暖意融融,喜气洋洋。
    “乖乖!这排场,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
    暖棚入口处,牛大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今日特意穿上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棉袍,那是用魏子轩赔偿的银子置办的。
    虽然布料不算顶顶名贵,但胜在厚实暖和,针脚细密。穿在这一身腱子肉的汉子身上,倒也显得精神抖擞,再无往日那种捉襟见肘的寒酸气。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袭月白锦袍的赵晏。
    少年身姿挺拔,如青松翠竹。
    那件锦袍剪裁合体,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束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
    他站在那里,神色从容恬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与周围那些喧嚣的人群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疏离感,却又仿佛是这画卷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笔。
    “大力,把嘴合上。”
    陆文渊在一旁笑着提醒道,他今日也换上了一身青衫,手里不再拿着画笔,而是握着一把折扇,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经过磨砺后的沉稳书卷气,“咱们如今可是代表着‘实业派’的脸面,别还没进场就让人笑话没见过世面。”
    牛大力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陆师兄说得是。不过这书院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光这暖棚,怕是就得花不少银子吧?”
    “这是‘势’。”
    赵晏轻轻开口,目光扫过那辉煌的灯火,“山长大人这是在向整个南丰府宣告,白鹿书院虽然偏居一隅,但文脉未断,气象犹在。走吧,我们也进去,莫要让那些‘贵人’们等急了。”
    赵晏特意加重了“贵人”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三人迈步走入暖棚。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松香和梅花香气。
    只见这偌大的暖棚内,竟然没有任何烟熏火燎的味道。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几十个巨大的紫铜火盆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四周,里面烧的全是上好的银丝炭,无烟无味,只散发着纯粹的热量。
    棚内早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书院的学子们按照平日的交际圈子,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波。
    左侧区域,大多是家境贫寒或是出身普通的学子。往日里,他们在这种场合总是显得有些拘谨和畏缩,生怕身上的补丁被别人看见。但今日不同。
    因为有了赵晏之前的资助,也因为有了“实业兴邦”这根精神支柱,这些寒门学子大多换上了干净整洁的新衣。看到赵晏进来,他们纷纷起身,眼中满是敬意和热切,齐声拱手:
    “赵师兄!”
    “见过赵师兄!”
    这声音整齐洪亮,中气十足,瞬间压过了另一侧的喧哗声。
    赵晏微笑着一一回礼,态度谦和,没有半点架子,带着牛大力和陆文渊径直走到了寒门学子的中间坐下。这一举动,无疑是再次表明了他的立场——他赵晏,就是寒门的脊梁。
    而在暖棚的右侧,则是另一番景象。
    那里摆放着精致的案几,案上放着美酒佳肴。
    一群衣着华丽的世家子弟正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只是那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赵晏这边瞟,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鄙夷。
    人群的核心,是两个人。
    慕容飞今日穿得像只花孔雀,脸上那道巴掌印虽然消了,但那股子阴鸷之气却更重了。他正一脸谄媚地站在一张软榻旁,伺候着榻上的人。
    软榻上坐着的,正是魏子轩。
    这位魏大少爷今日可谓是“全副武装”。
    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他是被四个豪奴用软轿抬进来的。此刻他半倚在榻上,腿上盖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拄着一根镶金嵌玉的拐杖。
    为了掩盖那日茅房留下的心理阴影,他身上的苏合香气味浓得简直能熏死蚊子。
    “魏兄,你看那姓赵的。”
    慕容飞压低声音,眼神如毒蛇般盯着赵晏,“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竟然敢坐主位。一会儿等几位大人来了,我看他怎么死!”
    魏子轩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让他得意一会儿。”魏子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今日这诗会,就是他的断头台!我已经让人把那首‘讨债诗’抄录了几十份,只等时机一到……”
    “魏兄高明!”慕容飞狞笑道,“我已经看到那小子身败名裂的样子了。”
    就在这时,暖棚外突然传来了三声震耳欲聋的号炮声。
    “砰!砰!砰!”
    原本喧闹的暖棚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礼官那拖长的唱喏声穿透厚重的毡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承宣布政使,周大人到——!”
    “都指挥使,沈大人到——!”
    “南丰府知府,慕容大人到——!”
    全场学子,无论是寒门还是世家,此刻全部整衣肃容,齐刷刷地站起身来,躬身迎候。
    厚重的毡帘被两名侍卫高高掀起。
    一股凛冽的寒风灌入,随之而来的,是三位身穿官服、气度威严的大人物。
    走在最中间的,是周道登。
    他身穿绯色仙鹤补子官袍,腰系玉带,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眼神温润而深邃。
    作为掌管一省钱粮民政的最高长官,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度,却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在他左侧,是都指挥使沈烈。
    沈烈身材魁梧,面如重枣,虽然今日是文会,他并未披甲,但这身常服依旧掩盖不住那股沙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他大步流星,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时,不少胆小的学子甚至感到腿肚子转筋。
    而在右侧,则是知府慕容珣。
    相比于前两位的从容,慕容珣今日的架子端得格外足。他挺着微凸的肚子,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并没有看路,而是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当他的目光扫过寒门区域,落在赵晏身上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眼神,冰冷、阴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就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鹰,盯上了地上的猎物。
    赵晏感受到了这道目光。
    但他没有回避,也没有惶恐。他只是微微抬起头,迎着慕容珣的视线,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淡笑。
    “哼。”
    慕容珣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拂袖而过,径直走向了前方的主席台。
    三位大人落座。
    座位极有讲究。周道登居中,沈烈在左,慕容珣在右。书院山长张敬玄则作为东道主,坐在侧席陪同。
    “诸位学子,免礼,入座。”
    周道登抬手虚按,声音温和有力,“今日是除夕,本官与沈大人、慕容大人受张山长之邀,来此与诸位共度佳节。既是诗会,便不论官阶,只论才学。大家不必拘束。”
    “谢大人!”众学子齐声应诺,纷纷落座。
    此时,山长张敬玄站了起来。
    这位年过六旬的大儒,今日精神矍铄,红光满面。他走到台前,环视了一圈朝气蓬勃的学子们,朗声道:
    “岁序更替,华章日新。今日我们在鹿鸣湖畔举办这新春诗会,一为迎新辞旧,二为激扬文风。”
    “诗会的主题,便是‘迎新’二字。凡我书院学子,皆可赋诗一首。优胜者,将由三位大人共同评定。”
    说到这里,张敬玄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为了鼓励诸位,老夫与三位大人商议,特地备下了一份‘彩头’。”
    他拍了拍手。
    两名书童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走了上来。
    张敬玄伸手揭开红绸。
    “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的十锭大银元宝,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纹银一百两!”张敬玄说道,“赠予今日之‘诗魁’,以资游学之费!”
    一百两!
    对于寒门学子来说,这是一笔巨款;即便是对于普通富户,也不是小数目。牛大力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咽了一口唾沫。
    但这还没完。
    张敬玄伸手,拿起了托盘上另一件东西——一把看似普通的湘妃竹折扇。
    “银子虽好,终究是身外之物。这把折扇,才是今日真正的重头戏。”
    张敬玄“唰”的一声打开折扇,将扇面对向众人。
    只见那扇面上,用苍劲古拙的笔法,写着四个大字——【文心雕龙】。
    落款处,赫然盖着张敬玄的私印,以及……周道登、沈烈、慕容珣三位大人的官印!
    “轰——”
    这一刻,暖棚内的气氛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世家子弟,包括一直半死不活的魏子轩,此刻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睛里冒出了狼一样的绿光。
    银子他们不缺,但这一把扇子……那是无价之宝啊!
    集齐了书院山长和南丰府三巨头的印章,这就不仅仅是一把扇子,这是身份的象征!这是进入南丰府顶级士林圈层的“通关文牒”!拿着这把扇子,以后在南丰府,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此扇名为‘青云扇’。”
    张敬玄的声音回荡在暖棚内,“寓意持有者,才高八斗,平步青云!今日谁能夺魁,这把扇子,便归谁!”
    “好!”
    “一定要拿下!”
    “这扇子是我的!”
    世家子弟那边群情激奋,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作诗。
    魏子轩更是死死地盯着那把扇子,手里的拐杖都快被捏变形了。他太需要这把扇子了!只要拿到它,之前所有的屈辱都能洗刷干净,他就能重新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魏大少爷!
    “慕容贤弟。”魏子轩声音颤抖,“这扇子……我要定了。”
    慕容飞也是一脸贪婪,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连忙附和道:“魏兄才华横溢,这扇子除了您,谁配拿?那赵晏算个什么东西!”
    而在另一侧。
    赵晏看着那把折扇,眼神也微微一凝。
    他倒不是贪图那虚名,而是他看懂了张敬玄的深意。这把扇子,是山长特意为他准备的“护身符”。有了它,日后他在南丰府行事,无论是经商还是求学,都会少去无数阻力。
    “青云扇……”
    赵晏轻声呢喃,手中把玩着茶盏,目光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看向了坐在主席台上面色阴沉的慕容珣。
    “既然是青云,那便注定是属于有志者的。”
    “慕容大人,这把扇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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