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腊八
    腊八那天，天还没亮，陆昭就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
    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各种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蜚被香味馋醒，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循着香味摸到厨房门口。
    “陆叔叔，你在做什么？”
    陆昭正在搅动一口大锅，锅里的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五颜六色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腊八粥。”陆昭头也不回，“今年腊八，要喝腊八粥。”
    蜚凑过去，踮着脚尖往锅里看。锅里有米、有豆子、有红枣、有花生，还有好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混在一起，煮得烂烂的，香香的。
    “好香。”他吸着鼻子。
    陆昭笑了。
    “香吧？等会儿多喝点。”
    蜚点点头，就蹲在厨房门口，等着。
    云岫起床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干嘛呢？”
    “等粥。”
    云岫也凑到厨房门口，吸了吸鼻子。
    “是挺香。”
    两人就一起蹲在厨房门口，等着。
    赵无眠和李寒衣起床后，看到那两个蹲在厨房门口的身影，对视一眼，都笑了。
    云萝起得最晚。她腿脚不好，走路慢，但闻到香味，也慢慢走过来了。
    “腊八粥？”
    蜚点点头。
    “嗯，陆叔叔做的。”
    云萝也蹲下来，和他们一起等着。
    五个人蹲在厨房门口，像一排等着喂食的小鸟。
    陆昭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
    “你们干嘛呢？进来坐啊。”
    五个人这才站起来，进屋坐下。
    腊八粥端上来了。每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五颜六色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蜚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
    然后他愣住了。
    “好吃吗？”云岫问。
    蜚慢慢嚼着，眼睛越来越亮。
    “好吃。”他说，“真好吃。”
    他又舀了一勺，又一口。
    云萝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慢点吃，别烫着。”
    蜚点点头，却还是吃得很快。
    一碗吃完，他又要了一碗。
    陆昭看着他，笑了。
    “喜欢喝？”
    蜚用力点头。
    “喜欢。”
    “那明年还给你做。”
    蜚眼睛亮了。
    “每年都做？”
    “每年都做。”
    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那天下午，陆昭给蜚讲腊八粥的来历。
    “从前有个人，很懒，什么都不干。他爹娘死了以后，他坐吃山空，把家里的粮食都吃光了。腊八那天，他饿得不行，把家里所有剩下的粮食扫了扫，混在一起煮了一锅粥。结果那粥特别好吃，他就活下来了。后来每年腊八，大家都要喝腊八粥，提醒自己不要懒。”
    蜚听得入神。
    “那个人后来呢？”
    “后来？”陆昭想了想，“后来他就变勤快了，好好种地，再也没饿着。”
    蜚点点头。
    “那我也要勤快。”
    陆昭笑了。
    “你本来就挺勤快的。”
    蜚想了想，好像也是。
    那天晚上，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无眠。”
    “嗯？”
    “腊八粥真好喝。”
    “嗯。”
    “陆叔叔说明年还给我做。”
    “嗯。”
    “后年也做。”
    “嗯。”
    “年年都做。”
    赵无眠笑了。
    “年年都做。”
    蜚满足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又大又圆，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
    那棵桃树静静地站在雪地里，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伸展。
    它在等春天。
    也在等下一个腊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