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除夕
    除夕那天，整个山谷都热闹起来了。
    天还没亮，陆昭就起床开始忙活。厨房里锅碗瓢盆响个不停，香味一阵一阵飘出来，馋得蜚在门口蹲了一早上。
    云岫也没闲着，在院子里挂灯笼、贴春联。那些红红的灯笼挂在屋檐下，在雪地里格外显眼；那些黑字的春联贴在门框上，让整个院子都喜气洋洋的。
    云萝虽然腿脚不好，也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指点云岫春联贴歪了，一会儿又去厨房看看陆昭做了什么好吃的。
    李寒衣难得没有练剑，搬了张凳子坐在屋檐下，看着他们忙活。
    赵无眠也没闲着，被蜚拉着到处跑。
    “赵无眠，这个是什么？”
    “灯笼。”
    “这个呢？”
    “春联。”
    “这个红红的呢？”
    “福字。要倒着贴，寓意福到了。”
    蜚点点头，认真记在心里。
    忙活了一上午，院子终于布置好了。
    红灯笼、红春联、红福字，把整个院子装点得喜气洋洋。雪地映着红色，格外好看。
    蜚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那些红红的灯笼，眼睛亮晶晶的。
    “真好看。”他说。
    云萝走到他身边，也仰着头看着。
    “是啊，真好看。”
    下午，陆昭开始准备年夜饭。
    厨房里简直像打仗一样，各种食材摆了一地，锅里的油滋滋响，蒸笼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蜚蹲在厨房门口，吸着鼻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
    “陆叔叔，还要多久？”
    “早着呢！晚饭才能吃！”
    蜚叹了口气，继续蹲着等。
    云岫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等着也是等着，不如来帮忙包饺子。”
    蜚眼睛亮了。
    “包饺子？我会！”
    云岫笑了。
    “你会？谁教你的？”
    “没人教。但我会学。”
    两人进了厨房，洗干净手，开始包饺子。
    云岫擀皮，陆昭调馅，蜚负责包。他包的饺子奇形怪状，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站有的躺，有的还露了馅。但他包得很认真，一个一个地包，包完还数一数。
    “一、二、三、四……”
    数到十五的时候，云萝进来了，看到他包的饺子，笑得前仰后合。
    “这是什么？小包子？”
    蜚不服气。
    “饺子！我包的饺子！”
    云萝笑得更厉害了。
    “好好好，饺子，你包的饺子。”
    傍晚，年夜饭终于准备好了。
    满满一桌子菜，鸡鸭鱼肉，煎炒烹炸，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蜚坐在桌前，眼睛都看直了。
    “这么多……”
    陆昭得意地笑了。
    “那是。一年就这一顿，当然要多做。”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端起酒杯——蜚的是糖水——碰了一下。
    “过年好！”
    蜚学着他们的样子，也喊了一声“过年好”，然后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他第一个夹的，是自己包的饺子。
    虽然丑了点，但吃在嘴里，特别香。
    “好吃吗？”云萝问。
    蜚用力点头。
    “好吃！”
    大家都笑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六个人坐在院子里，围着一个小小的火盆。火盆里烧着几根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往上蹿，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
    蜚靠在赵无眠身上，手里还捏着一块糖，小口小口地舔着。
    “赵无眠。”
    “嗯？”
    “过年真好。”
    赵无眠笑了。
    “是啊，过年真好。”
    蜚沉默片刻。
    “以后每年都过年吗？”
    “每年都过。”
    “每年都这么热闹？”
    “每年都这么热闹。”
    蜚点点头，继续舔着糖。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那些红红的灯笼在月光下闪着光，格外好看。
    远处传来几声爆竹声，那是山外的村庄在放鞭炮。
    蜚竖起耳朵听着。
    “那是什么？”
    “鞭炮。”陆昭说，“过年要放鞭炮，赶走年兽。”
    蜚眼睛亮了。
    “我们放吗？”
    陆昭从屋里拿出一挂鞭炮，晃了晃。
    “当然放。”
    蜚跳起来，跟着陆昭跑到院子里。
    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火光在夜色中闪烁，惊起了远处树上的鸟。蜚捂着耳朵，又害怕又兴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放完鞭炮，他跑回赵无眠身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真好玩！”
    赵无眠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屋休息。
    蜚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无眠。”
    “嗯？”
    “明天还过年吗？”
    赵无眠笑了。
    “明天是初一，还是过年。要过十五天呢。”
    蜚眼睛亮了。
    “十五天？”
    “对。一直到元宵节。”
    蜚在心里默默数着。
    “那我可以玩十五天。”
    赵无眠笑了。
    “可以。”
    蜚满足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又大又圆，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那棵桃树静静地站在山坡上，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伸展。
    它在等春天。
    也在等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