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团圆饭备菜,王婆婆腌黄瓜忆往昔(1/1)  逃荒福宝:八岁萌娃带百货空间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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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菜刀狠狠砸在木案板上。
    王婆婆的手像老树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攥着刀柄,稳准狠。黄瓜断了。翠绿的断面,汁水四溅,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刘玥悦蹲在一旁,喉咙猛地紧了一下。唾液疯狂分泌,胃里那只饿了一年的馋虫,张开大嘴叫唤。
    “卧槽,真香。”
    光闻味儿,魂就被勾走了。
    这可是自家地里长出来的第一批黄瓜,嫩得能掐出水,每一口都是拿命换来的金贵。
    王婆婆没抬头,刀起刀落,“咔嚓咔嚓”的脆响在窖室门口回荡。
    “以前家里也有个缸,我腌的黄瓜,我家那口子爱吃。”
    刀突然悬在半空,阳光把刀刃照得雪亮。
    “那年遭灾,树皮都被啃光了。他把最后一口窝头塞我怀里,说‘你吃,吃了给咱家留个后’。”
    王婆婆声音哑了,像喉咙里含了把沙子。
    “他自个儿喝泥水,喝死了。”
    “啪嗒。”
    一滴浑浊的老泪砸在黄瓜条上,溅起一朵微小的水花。
    刘玥悦心里猛地抽痛,像被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她没说话,也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安慰,身子一歪,肩膀直接顶在王婆婆胳膊上,脑袋蹭了蹭老人干枯的袖口。
    这时候,做比说管用。
    王婆婆吸了吸鼻子,用那满是老茧的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没事,盐放多了,咸得。”
    她抓起一把粗盐,白花花的,像雪一样撒进瓦罐。
    “这腌黄瓜啊,盐不能多不能少。多了齁,少了酸。跟过日子一样,得刚刚好。”
    刘玥悦盯着那瓦罐,那是他们未来的饭碗,也是命根子。
    “婆婆,以后年年咱都腌。我洗,小石头剥葱,邬世强挑水。您就坐那儿指挥,当咱家的大地主!”
    王婆婆“扑哧”一声乐了,手指头在刘玥悦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死丫头,想累死我这把老骨头?地主婆哪有这么苦命的。”
    “婆婆!婆婆!”
    田埂那边,小石头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手里举着一把野葱,叶子绿油油的,根上带着湿泥。
    “你看!我在沟边刨的!好多!”
    他跑到跟前,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两眼放光。这孩子,只要能帮家里干点活,就跟立了大功似的。
    王婆婆接过来一瞧,乐得合不拢嘴:“哎哟,这可是好东西!提味儿!这娃,眼神真尖!”
    小石头嘿嘿傻笑,一屁股坐在地上剥葱。葱白嫩生生的,皮一撕开,那股子辛辣味儿直冲脑门。
    “咳咳!咳咳!”
    小石头被呛得直揉眼睛,眼泪哗哗往下流,嘴里还硬撑着:“这葱……劲儿真大!带劲!”
    “行了行了,别把自己辣瞎了。”刘玥悦一把拽过他,用袖口给他擦眼泪。手心全是汗,心里却是烫的。
    三个人围着个破瓦罐,洗的洗,剥的剥,腌的腌。
    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
    这哪是腌菜,这是在把破碎的日子,一片片拼回去。
    傍晚,邬世强扛着锄头回来。
    他一进院子,那股子腌黄瓜的清香就扑鼻而来。他愣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脚步都乱了。
    “啥味儿?这么香?”
    他蹲在瓦罐前,鼻翼耸动,像个贪吃的孩子。
    王婆婆夹起一块黄瓜,递过去:“尝尝,看咸淡。”
    邬世强接过来,塞进嘴里。
    “咔嚓。”
    脆响。
    他嚼了两下,动作突然僵住了。
    原本嚼得挺欢的腮帮子停在那儿,像被按了暂停键。
    “咋了?咸了?”王婆婆紧张地问。
    邬世强没说话。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哆嗦。
    过了好半天,才传出一声闷闷的声音:“好吃……跟我妈腌的一个味儿。”
    他摘下眼镜,别过头去,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下眼睛。
    “我都快忘了这味儿了。”
    刘玥悦站在一边,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酸得厉害。
    这是一个想家却回不去的男人,一个被成分压弯了腰的知识分子。在这里,他只有他们。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粥碗推过去,筷子架在上面。
    无声的支持,最重。
    夜深了,窖室里没了声响。
    王婆婆搂着刘玥悦,呼吸均匀。
    “悦悦啊。”
    “嗯?”
    “其实我有个侄女,叫秀英,在隔壁清河县。逃荒时候走散了……要是能找着她,我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老人的声音在黑暗里飘荡,带着无尽的牵挂。
    刘玥悦心里“咯噔”一下。原书里,王婆婆到死都没找到这个亲人。那是老人的一块心病,也是临终都没闭上的眼。
    “婆婆,咱们找。”
    刘玥悦抓着老人干枯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一字一顿,“等咱们站稳脚跟,翻遍全省也给你找回来。”
    “好,好……婆婆信你。”
    王婆婆的手温暖而粗糙,轻轻拍着她的背。
    刘玥悦闭上眼,手指却摸到了枕头底下的令牌。
    冰凉,坚硬,像块怎么也捂不热的死铁。
    突然,指尖传来一阵灼热。
    烫!
    刘玥悦猛地睁开眼。
    令牌又烫了!
    而且比哪次都烫,像块烙铁要烧穿草席。
    她心里一惊,刚想掏出来看,王婆婆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睡吧,明天早起做饭。”
    那股灼热感又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
    刘玥悦僵在那儿,手心全是冷汗。
    它在警告,还是在催促?
    不管是什么,明天是团圆饭,谁也别想破坏。
    第二天天没亮,王婆婆就摸黑起了床。
    灶膛里的火苗“呼”地窜起来,舔着锅底。
    野菜剁碎,掺上那点少得可怜的苞谷面,揉成团,贴在锅边。
    “滋滋——”
    饼子贴上去,油香混着焦香瞬间炸开。
    刘玥悦是被馋醒的。
    她爬起来,小石头也揉着惺忪的睡眼蹲在灶边,三个人围着一口锅,等着那一声“开饭”。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桌子摆好了。
    破木板搭的桌子,四个豁了口的碗。
    中间是一盘腌黄瓜,翠绿欲津;一盆野菜汤,清亮见底;几个焦黄的野菜饼;还有一颗切开的红番茄,那是刘玥悦从空间里悄悄拿出来的,每人一瓣。
    这桌菜,简陋得寒酸。
    可四个人谁都没动筷子。
    盯着那盘黄瓜,盯着那几瓣番茄,像是盯着什么稀世珍宝。
    太像家了。
    像得让人不敢认,生怕一眨眼,这一切又成了泡影。
    “愣着干啥!”
    刘玥悦抓起饼子,高高举起,声音脆生生地响起来:
    “开饭!以后每年这时候,咱们都这么吃!把日子往死里过好!”
    她张大嘴,狠狠咬了一口。
    饼子硬,咯牙,可嚼在嘴里,全是甜味。
    小石头也跟着咬,嚼着嚼着,眼泪珠子“啪嗒”掉在饼子上。
    “我娘……做的饼也是硬的。”
    他抽噎着,把饼子往嘴里塞,像是要把想念咽下去。
    王婆婆一把搂住他:“吃!吃饱了不想家!你娘肯定也在想你!”
    邬世强低头喝汤,热气扑在脸上,眼镜上一片白雾。他没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刘玥悦夹起一筷子黄瓜,塞进邬世强碗里。
    “哥,尝尝,妈的味道。”
    邬世强动作一顿。
    他夹起黄瓜,放进嘴里。
    那一刻,这个沉默了一整天的男人,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呜……”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野兽的低鸣。
    没人劝他。
    在这个家里,哭不丢人。
    刘玥悦鼻子一酸,眼泪也下来了。她咬着饼,混着泪水往下咽。
    咸的。
    但这咸味里,有甜。
    那是活着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饭后。
    四个人站在院子里。
    刘玥悦举起手里剩下的半块饼,眼神扫过每一张脸。
    “一年前,我被扔在荒坡等死;一年后,我们有家、有地、有彼此。”
    “这不是运气,是我们把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邬世强站起来,举饼。
    王婆婆颤巍巍站起来,举饼。
    小石头跳起来,举饼。
    四只手,四块饼,在阳光下碰在一起。
    “砰!”
    这一声闷响,砸在地上,也砸在人心上。
    这是誓言。
    这是新生。
    刘玥悦笑着,眼泪流进嘴里。
    她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令牌。
    烫!
    比刚才更烫!
    像是在催命,又像是在庆祝。
    她死死攥着那块滚烫的铁牌,抬头看向远处的北山。
    山影婆娑,像一只蛰伏的兽,正盯着这个刚刚建立的家。
    但此刻,她不怕了。
    手里握着这块滚烫的令牌,看着眼前这帮把命拴在一起的人——你有没有过那种瞬间,明明手里拿着烫手的秘密,却突然觉得,哪怕天塌下来,也有人跟你一起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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