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2章 拔刀犯驾(1/1)  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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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东的五月,风里还夹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大凌河城像个还没结疤的烂疮,横亘在锦州与广宁之间。城墙只修了一半,土夯的墙体裸露在外,显得狼狈且脆弱。
    可这看似摇摇欲坠的半截城墙下,藏着要命的鬼。
    “大贝勒,前面的明军不动了。”
    正蓝旗的牛录额真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灰,指着前方。
    莽古尔泰勒住战马,眯起眼。他是努尔哈赤的第五子,性子暴烈如火,也是出了名的愣头青。喜峰口那一仗他没赶上主力,心里正憋着一股邪火,这次皇太极让他打头阵,正合他意。
    “不动?那是吓傻了!”莽古尔泰啐了一口,“明狗修个破墙就以为能挡住我大金铁骑?传令,冲过去!把那几块烂砖给我踩平了!”
    “喳!”
    号角凄厉。数千正蓝旗骑兵如同决堤的浑水,嗷嗷叫着扑向那段残缺的城墙。
    城头上,一面“王”字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大旗底下,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蹲在垛口后面啃干粮。他是王廷臣,辽东军中出了名的“二杆子”,人送外号“明末第九悍将”。
    “将军,鞑子冲上来了,进了一百步!”亲兵喊道。
    王廷臣把最后一口大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慌个卵!让他近点,再近点。老子这回要请他们吃顿热乎的。”
    八十步。
    五十步。
    莽古尔泰看着空荡荡的城头,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太静了。这种静不是怕,是阴。
    “放!”
    王廷臣猛地站起,手里的一块磨盘大的滚石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声吼,像是捅了马蜂窝。
    原本死寂的城墙后、壕沟里,突然冒出无数明军脑袋。这不是一般的守城战,这是个口袋阵!
    “崩!崩!崩!”
    早已埋伏好的神机营火铳手齐齐扣动扳机。虽然不是陈阳那种变态的燧发枪,但这种距离下的三眼铳和鸟铳,打密集冲锋的骑兵,跟打靶没什么两样。
    铅弹横飞,硝烟瞬间呛得人睁不开眼。
    正蓝旗的前锋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人仰马翻。
    “这就是你说的吓傻了?!”莽古尔泰挥刀格开一支流矢,冲着身边的副将孟坦咆哮。
    孟坦刚想回话,一颗不知道哪里飞来的流弹,直接掀开了他的天灵盖。红的白的溅了莽古尔泰一脸。
    “副将死了!图赖大人……图赖大人也被射下马了!”
    乱军中,有人凄厉地喊着。
    图赖可是正蓝旗的悍将,更是莽古尔泰的心腹亲族。
    “退!快退!”
    莽古尔泰眼都红了,但这仗没法打了。那个叫王廷臣的明将太阴损,居然在城墙根底下挖了陷马坑,上面铺着浮土,骑兵一脚踩空,紧接着就是两侧壕沟里的长枪乱捅。
    正蓝旗丢下几百具尸体,狼狈撤回。
    ……
    中军大营,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皇太极坐在虎皮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手里把玩着那把从陈阳手里吃过亏的断刀,一言不发。
    “大汗,莽古尔泰轻敌冒进,折了正蓝旗的锐气,还损了大将孟坦。”范文程在一旁低声说道,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皇太极心上。
    这时,满身血污的莽古尔泰闯了进来。
    “老八!”莽古尔泰也不行礼,张嘴就喊皇太极的排行,“图赖受了重伤,我要最好的伤药!还有,把你的御医派过去!”
    皇太极眼皮一抬,冷冷地看着这个不知尊卑的哥哥。
    “败军之将,还有脸要赏?”
    “那是我的亲侄子!”
    “那是大金的罪人。”皇太极把手里的断刀往桌上一拍,“轻敌冒进,折损兵马。图赖身为先锋,不但无功,反而带头中伏。传我令,不许探视,不许用药。让他自生自灭!”
    “你……”莽古尔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这是公报私仇!”
    “滚出去。”皇太极只说了三个字。
    莽古尔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冲出了大帐。
    夜里,正蓝旗的营地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图赖伤重,没药没医,疼得死去活来。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大凌河畔的雾气还没散尽。
    皇太极带着亲卫登上了一处高岗,俯瞰着远处的明军阵地。他在找破绽,找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孙承宗的破绽。
    马蹄声碎。
    莽古尔泰骑着马,气势汹汹地冲上了高岗。他没带随从,只有腰间那把沉甸甸的佩刀。
    “老八!”
    这嗓门大得连山下的哨兵都听见了。
    皇太极皱眉,转过身:“这是军营,叫大汗。”
    莽古尔泰翻身下马,几步冲到皇太极面前,唾沫星子乱飞:“少跟我摆这大汗的架子!我就问你,之前从正蓝旗调走的三个牛录,什么时候还我?”
    原来,在出征前,皇太极以整编为名,把正蓝旗的部分精锐划拨给了两黄旗。
    “那是军令。”皇太极面无表情。
    “那是抢劫!”莽古尔泰咆哮道,“昨天你也看见了,要是我手里兵力足,王廷臣那个王八蛋早就被我砍了!你把我的兵拿走,现在又怪我打败仗,还要看着图赖去死!你安的什么心?”
    “你的兵?”皇太极冷笑一声,“那是八旗的兵,是大金的兵!你正蓝旗平日里军纪散漫,调遣常有违误,朕没治你的罪已经是看在兄弟情分上了。”
    “放屁的情分!”
    莽古尔泰彻底炸了。积压已久的怨气,加上昨日的羞辱,让他失去了理智。他上前一步,逼视着皇太极。
    “咱们是一起打天下的!当年父汗在的时候,也没这么欺负过我!现在你坐了那个位置,就开始把兄弟们往死里整是吧?”
    周围的侍卫想动,却被皇太极的眼神制止。
    皇太极看着这张扭曲的脸,心里那股杀意再也压不住。
    “你还有脸提父汗?”皇太极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正蓝旗如果真能打,昨天就不会像狗一样被明蛮子撵回来。至于图赖……那种废物,死了干净!该杀!”
    “该杀”两个字,像是一根火引子,直接点爆了火药桶。
    “你说什么?!”
    莽古尔泰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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