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9章 王师来了(1/1)  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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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七日。
    天刚放亮,山海关的四座城门同时打开。
    中路大军最先开拔。打头的是满桂留下的两辆坦克——主力已经奔宁远去了,这两辆是专门给陈阳的车队开路的。柴油机在清晨的冷空气里突突突地喘,履带碾过石板路面,碎石子蹦得到处都是。
    坦克后面是亲卫营,再后面是青龙军团的两个步兵营。士兵们扛着枪,背着行军包,步伐整齐。军靴落地的声音在城门洞里回荡,嗵嗵嗵嗵,跟擂鼓差不多。
    城门两侧,留守的士兵列队敬礼。城墙上那面黑山军的旗帜被海风吹得啪啪作响。
    陈阳没坐坦克,骑了匹马。那匹马是从清军缴获里头挑的,蒙古马,个头不大但腿脚结实。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山海关的城楼——“天下第一关”五个大字被晨光照得发亮。
    城楼下面是长长的车队。大车小车排了几百辆,装着粮食、银子、兵器、布匹。光拉银子的车就有四十多辆,车轱辘陷在土路里,赶车的把式嘴里骂骂咧咧地甩着鞭子。
    车队的最后面,是那辆铁皮囚车。
    囚车里静悄悄的。李自成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天亮前才消停下来。这会儿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不想吭声。
    左路的卢象升比中路早走了半个时辰。天雄军从北门出关,沿着长城根底下往遵化方向去了。走之前卢象升来找陈阳要了五百杆缴获的燧发枪——“给沿途招募的民壮用,总不能让他们赤手空拳。”陈阳大手一挥,批了。
    右路的孙传庭最后出发。他手底下的后勤兵拖着最多的辎重,走得慢。但孙传庭不急,他带着一帮参谋,边走边往沿途的州县派人,提前打招呼——大军要过境,别慌,准备好供应就行。
    三路大军加起来,浩浩荡荡铺了二十多里长。从山海关到永平府的官道上,全是人和车马。沿途的村庄里,老百姓躲在门板后头偷偷往外瞅,看见那些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兵,扛着黑乎乎的铁管子走过去,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有个胆大的老头凑到路边问了句:“这是哪家的兵?”
    赶车的辎重兵扭头瞅了他一眼:“黑山军的。”
    “黑山军?没听过啊。”
    “没听过正常,以后你会天天听见。”
    老头缩回去了,搁在门槛上跟老伴嘀咕:“这兵看着怪,但不抢东西,比闯军和鞑子强。”
    陈阳骑在马上,听着前方坦克的引擎声,看着两侧掠过的田野。
    四月底的华北平原,麦子该抽穗了。但地里荒着,没人种。战乱把这片土地折腾得够呛,村庄十户九空,田埂上长满了荒草。
    得种上。陈阳在心里记了一笔。
    打天下的仗打完了一半。坐天下的活儿,才刚上手。
    ——
    大军走到永平府地界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
    前头的侦察兵回报,说永平府城门紧闭,城头上站着人,看着像是明朝的官。
    赵温带了一个排跑到城下,还没等喊话,城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人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七品官服,膝盖上打了两个补丁,头上的乌纱帽歪着,脸上胡子拉碴,眼眶通红。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手里捧着一摞账册和户籍黄册,厚得跟砖头似的。
    那官走到赵温马前,二话不说,噗通就跪了。
    “永平府知府刘应科,恭迎王师入城!”
    他磕完头,从袖子里哆哆嗦嗦摸出一枚铜印,双手举过头顶。
    “府中大印在此。城中户籍、田册、税粮账簿,俱已备齐。请将军查验!”
    赵温在马上低头打量了他两眼。
    “你这官当了多久了?”
    刘应科跪在地上答话,声音直打颤:“到今日……两年半了。”
    “李自成打过来的时候,你没跑?”
    刘应科的脸涨红了。
    “跑……跑了。闯军来的那天,下官带着几个师爷从后门翻墙跑的。躲在城外一个窑洞里,啃了七天生红薯。后来闯军走了,又偷摸爬回来了。”
    赵温差点笑出声。
    刘应科赶紧又磕了个头:“下官无能,没有守土之责。但府库的账册,下官走的时候全带在身上!一本都没丢!”
    赵温扭头看了看那摞账册。
    十几个衙役抱着黄册站在后面,腿也在抖,但册子抱得死紧。
    赵温跳下马,走过去翻了两本。
    账目记得工工整整,哪个村多少户多少口,赋税几何,仓储几石,连被闯军征走了多少粮,都拿朱笔另记了一栏。
    “你这人……”赵温把册子合上,“跑归跑,活儿干得还行。”
    刘应科趴在地上没敢抬头。
    赵温回头对通讯兵说了句:“告诉国公爷,永平府拿下了。没费一枪一弹,知府自己开的门。”
    通讯器那头陈阳的声音传过来:“让他该干嘛干嘛,先别动。等我到了再说。”
    “得嘞。”
    永平府只是开头。
    过了永平,越往西走,这种事越多。
    滦州的同知带着全县的乡绅跪在官道两旁,手里捧着万民伞——也不知道是临时赶做的还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旧货。
    丰润县更夸张。县令跑了,主簿也跑了。最后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教谕,带着三个白发苍苍的秀才,抱着一本残缺不全的户册,颤巍巍地站在城门口。
    那老教谕耳朵也背,黑山军的哨兵在他面前打了两发空枪,他愣是没听见。等走到跟前了,才看清楚来的不是鞑子也不是闯军,拄着拐棍就要往下跪。
    被身边的秀才拦住了:“老大人,您腿脚不好——”
    “滚开!”老头子一甩袖子,“老夫等王师等了两年了,跪一跪怎么了!”
    孙传庭的车队正好路过。他在马上看见这一幕,翻身下来,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亲手把老头扶起来。
    “老先生,城里还有多少人?”
    老教谕仰着脸看他,浑浊的眼睛里挂着泪:“报大人,丰润县原有户籍一万三千四百户。闯军过境跑了四千多户,鞑子过境又跑了两千。如今城里……拢共剩七千户不到,多是走不动的老弱。”
    孙传庭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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