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看了郭汜一眼。
    没有说话。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轻握拳。
    轰——！
    那一瞬间，天塌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天塌了。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势猛然从李玄身上爆发，冲天而起！
    那气势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刀枪剑戟都更具杀伤力。
    那是三大权柄合一的凶神之威，是无数次生死厮杀淬炼出的修罗杀意。
    方圆百丈之内。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最下端升起，顺着脊梁一路往上爬，爬到后脑勺，爬到天灵盖，然后轰然炸开。
    那一瞬间，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快跑!
    离这里越远越好。
    可身体不听使唤。
    腿软，手抖，心脏在狂跳，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围观的士卒中，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发青，眼睛瞪得老大，却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自己却毫无察觉，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就连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此刻也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上过无数次战场，见过无数次生死，杀过人，也被人追杀过，自认为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的见识还是浅薄了。
    这种感觉……
    这他娘的还是人？
    “这……这是什么东西？”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李副将……李将军是人还是鬼？”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答案。
    李傕四人距离李玄最近，感受也最真切。
    那一瞬间，他们仿佛被一头远古凶神盯上。
    那凶神就站在他们面前，低头俯视着他们，像俯视四只蝼蚁。
    李傕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是魔道高手，修炼的是杀生劫道，杀人无数，自认为早就看透了生死。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看透生死”，在此时此刻，就是个笑话。
    三劫阴煞刀，发出尖锐的嗡鸣，但那嗡鸣中全然没有了此前的凶煞。
    那些被拘禁在刀中的凶魂，此刻全都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郭汜握着邪虎七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在抖，只是感觉手有点不听使唤，握刀握得有点吃力。
    他身后的邪虎虚影，此刻浑身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声音，像极了受惊的野狗。
    张济周身的血光，此刻也在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樊稠性格最直，也最勇猛，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可此刻，他握着烈日斧的手，青筋暴起，不是用力，是在拼命压制颤抖。
    他咬紧牙关，不断告诉自己：不能退，不能怕。
    可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
    郭汜毕竟是西凉猛将，杀人如麻，心志坚毅。
    虽然心中恐惧，但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后，猛地吼道：“怕什么！”
    声如炸雷，把周围几人的心神拉了回来。
    “他再厉害也就一个人！咱们四个一起上，还怕他不成？”
    这话，既是给李傕三人打气，也是给自己壮胆。
    李傕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说得对，再厉害也是一个人。
    四个人一起上，车轮战也能耗死他！
    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三柄三劫阴煞刀上。
    鲜血浸入刀身，三刀瞬间光芒大盛。
    那些蜷缩的凶魂，被鲜血刺激，重新变得狂暴起来，发出凄厉的尖啸。
    张济也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催动体内气血，枪尖寒雾越发浓郁。
    樊稠猛地一跺脚，整个人从地上跃起，双手握住烈日斧，浑身肌肉膨胀到极致，青筋如蛇一般在皮肤下蠕动。
    “老子跟你拼了！”
    李玄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十息。”
    他淡淡道。
    “开始。”
    话音刚落，李玄动了。
    血光炸开！
    一股浓郁至极的猩红血雾从李玄身上猛然爆发。
    那血雾如同活物，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被染成血红，空气变得粘稠，一股血腥、杀戮、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
    李傕四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便彻底变换。
    不再是中军大帐外的演武场，而是一片血色的世界。
    天空是血色的，地面是血色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无数虚幻的刀光剑影在血色中若隐若现，无数凄厉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
    那血色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不断翻涌蠕动。
    更可怕的是，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正在被这股猩红雾气吞噬。
    一丝一丝，一缕一缕，虽然缓慢，却真实存在。
    李傕脸色大变。
    他修炼杀生劫道，最是清楚这种杀生领域的可怕，这不仅仅是压制对手，更是增强自身。
    在领域内，对手每时每刻都在被削弱，而领域的主人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此消彼长之下，时间越长，他们越没有胜算。
    “不能拖！”
    他大吼，“一起上！”
    李傕三刀齐出，三道漆黑的刀芒如同三条毒蛇，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咬向李玄。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轨迹，那是刀气撕裂空间留下的痕迹。
    郭汜邪虎七杀刀劈出，刀身上浮现出一头巨大的邪虎虚影。
    那邪虎仰天长啸，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李玄猛扑而去。
    虎威所至，空气都在颤抖！
    张济长枪一抖，枪尖寒雾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直刺李玄后心。
    那匹练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一道道细小的冰晶。
    樊稠双手握斧，一斧劈下。
    烈日斧上，赤红色光芒凝聚成一道半月形的斧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李玄当头劈落。
    斧芒所至，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四道攻击，从四个方向，同时袭来！
    封死了李玄所有退路。
    李玄神色平静，右手虚握。
    炼狱刀凭空出现，落入掌心。
    那一瞬间，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气息爆发了！
    李玄与炼狱刀人刀合一，三大权柄加持之下，天地皆可杀！
    一道血色刀芒，直冲云霄，将云层都劈开了一道口子。
    刀芒所至。
    李傕的三道刀光瞬间崩碎；郭汜的邪虎虚影发出一声惨叫，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张济的寒雾匹练直接被蒸发得一干二净；樊稠的斧芒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分为二！
    四人倾尽全力的一击，在炼狱刀出鞘的瞬间，全灭！
    李傕四人脸色惨白。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那种力量，那种速度，那种威压……他们只在传说中听说过。
    李玄持刀而立，目光扫过四人，淡淡道。
    “第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