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沈渊的神域。
    只要他不答应，没人能在他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众玩家对视一眼，没人表示反对。
    所有人都知道进化玩家的尿性，没有进化契约的约束，所谓的合作，就是无稽之谈。
    众人当即就契约条款开始商议。
    这是一场注定漫长的博弈。
    在场十二个人，大部分都是极端自我和极端警惕的存在。
    每一条条约都要经过所有人讨论，每一条都要所有人同意。
    条款的措辞改了又改，删了又加，加了又删。
    有玩家对某个字眼提出质疑，整条重新讨论。
    有玩家对某个标点符号有意见，整段重写。
    三个时辰后，契约内容终于敲定。
    核心条款只有三条。
    第一，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泄露给签约者之外的人。
    第二，在击杀孙战天之前，每人必须参与战斗，不得故意避战或逃跑。
    第三，孙战天被击杀后，契约自动失效。
    没有不可相互攻击或禁止误伤的条款，没有人会签那种东西。
    所有人都明白，当孙战天倒下的时候，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沈渊取出一张裁剪好的皮卷，将众人反复讨论的内容填写上去，随即第一个签上了名字。
    他将契约递给左手边的玩家。
    那玩家接过契约后当即开始反复查看。
    进化契约里留陷阱，在进化空间中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各种常见的不常见的手段加起来有数十上百种。
    常见的有‘同义替换陷阱’，用古神文或深渊语书写，同一个词有多层定义。
    同一句话，对古神语或深渊语研究不深的人，理解的意思是“我接受你的雇佣”，真实的定义却是“我的灵魂成为你意志的延伸”。
    再比如更隐蔽些的‘断句陷阱’，空格、换行、标点本身就是节点。
    你以为是一句话，实际是数条独立契约用“且”“同时”“一并”锁死。
    还有用双面超凡材质的镜像契约，正面是公平契约，反面是镜像反转的不平等条约，签字时两套同时生效。
    还有最经典的，用未知咒文冒充契约花纹，专门欺骗新手。
    边框、云纹、底纹，每一笔都是可能是微型契约条款，总量成百上千条。
    此外还有叠层契约，多层超凡薄膜重合在一起，不用专门的道具和技能，根本无法分辨。
    那玩家从沈渊手中接过契约后，便开始检查皮卷的厚度和纹理，又用道具检测了墨水的成分，确认没有隐藏陷阱后才签字，递给下一位玩家。
    那位玩家翻看了几遍后，也同样签上了名字。
    契约被传递到李玄手中。
    他智慧与理解两大质点同时运转，感知提升到最高，精神力探出，心灵之光笼罩，将手中契约反复查看。
    文字用的是通用语言，没有语言陷阱，没有多余的纹理和花纹，厚度正常，没有揭层。
    李玄眉头微皱。
    没有问题，那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皮卷的裁剪痕迹上。
    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名称在脑中浮现，碎片契约。
    给你签的只是一份完整契约的碎片，其余空白碎片还在别人手里。
    因为是同一份材料裁剪出来的部分，通过某种手段或许就能重新拼接融合。
    此时签的是契约碎片，所有碎片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契约。
    李玄当即把契约抛了回去。
    所有玩家的目光顿时锁定了他。
    李玄神色平静，声音平淡道。
    “这只是一份完整契约的碎片。签了它，等所有碎片拼起来，我们签的就不是现在看到的内容了。”
    一众玩家脸色骤变。
    那两个已经签字的玩家脸都绿了，看向沈渊的目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下去。
    沈渊心中一沉。
    这门手段是他的独家专利，玩家之中从未有过消息流传，之前也从未被看穿过。
    今日居然被李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张皮卷是某只活着的诡异羊皮卷的一部分，契约签订后，他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地添上几笔。
    当然，此刻他是打死都不能认的。
    “碎片契约？还有这种手段？”
    沈渊一脸无辜。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既然诸位觉得有问题，那就解除契约重新签订。这次诸位自己提供契约纸。”
    沈渊话音落下，那两位已经签字的玩家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李玄从存储空间中取出一张新的契约纸，将内容重新誊写上去，递给众人检查。
    众人仔细查验后，一一签上名字。
    最后，只剩李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李玄在众人的注视下，在契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契约成立。
    十二道光芒从圆桌上亮起，没入每个人的眉心。
    只要有人违背契约，瞬间就会遭受到进化规则的反噬。
    沈渊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椅子微微后仰。
    “好了，契约签了，接下来说正事。”
    圆桌上的气氛松弛了几分。
    太阳王阿图鲁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急不缓道。
    “策略很简单。我激活忘忧石，压制孙战天的战意。所有人同时出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他打死。速战速决，不要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灰袍法师指尖轻敲桌面，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谁来主攻？”
    阿图鲁环顾四周，目光落到李玄身上。
    “积分榜第一，自然是当仁不让。”
    李玄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沈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个人不够。”
    “孙战天不是傻子，他肯定会优先攻击威胁最大的目标。至少五个，才能扛住压力。”
    阎魔拍了一下桌子：“算我一个。”
    多姆也跟着点头：“我也去。”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双刀青年抬起头。
    “加我一个。”
    阿图鲁笑了笑：“那好，算上我。五人主攻，其余人负责封锁孙战天的移动，防止他脱离忘忧石的笼罩范围。”
    有玩家询问：“谁来指挥？”
    阿图鲁当即道：“我负责激活忘忧石，时机由我来定。你们看我信号，信号一出，所有人同时出手。不要犹豫，不要试探，直接上最强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