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7章 宴无好宴,谁是地基之下埋着的烂肉?(1/1)  让你去扶贫,没让你走向权利巅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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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天给屋里的几人打了个手势。
    周桂龙眼疾手快,一把将桌上的旧笔记本扫进公文包,顺势塞到了沙发底下。
    郭正南则背过身去,假装在整理窗台上的烟灰缸。
    “进。”
    许天调整了一下坐姿,左手护在绷带前。
    门被推开,郑国辉那张堆满笑容的脸露了出来。
    他没穿警服,换了件夹克,领口敞开,显得随意了不少,但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屋里扫了一圈。
    “许局,没打扰您休息吧?”
    郑国辉站在门口,没急着进来。
    “郑局长这是查岗来了?”
    许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哎哟,您这话说的,借我个胆子也不敢查您的岗啊。”
    郑国辉搓着手,身子微微前倾。
    “是这样,陈书记说您昨晚因为公事没能第一时间给您接风,心里过意不去。这不,今晚在东山大酒店备了桌便饭,卢书记也在,特意让我来请您。”
    东山县委书记陈豪,政法委书记卢伟,再加上这个公安局长郑国辉。
    周桂龙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刚要开口,被许天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书记太客气了。”
    许天站起身,虽然动作缓慢,但气场丝毫不减。
    “既然是县委领导的邀请,我如果不去,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那专案组的几位同志……”
    郑国辉试探着看向周桂龙和李宛瑜众人。
    “他们还有任务。”
    许天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风衣,单手披在肩上。
    “查账是个细致活,今晚哪怕是天上下刀子,这账也得继续查。我一个人去就行。”
    郑国辉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一个人好啊。
    一个人,有些话才好说,有些道理才好讲。
    “行,那咱们现在就出发?陈书记他们已经到了。”
    ……
    东山大酒店,牡丹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直径三米的大圆桌上,只坐了三个人,显得有些空旷。
    看到许天推门进来,坐在主位的陈豪立刻站起身,满脸红光地迎了上来。
    “许局长!早就听说咱们江州的英雄虎胆,昨天就想多了解了解。”
    “伤上阵,这股子劲头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汗颜!”
    陈豪的手掌宽厚温热,握手的时候力度很大。
    “陈书记过奖了,分内之事。”
    许天淡淡回应。
    陈豪拉着许天在主宾位坐下,左手边是政法委书记卢伟,右手边是刚坐下的郑国辉。
    卢伟是个瘦高个,看起来斯斯文文。
    “许局长,咱们虽然没见过,但神交已久。”
    卢伟亲自给许天倒了一杯热茶。
    “东河县那个案子,办得漂亮。不过滨州的情况,可能稍微特殊一点。”
    酒菜很快上齐。
    没有山珍海味,全是地道的滨州硬菜,外加两瓶虽然没有包装盒的茅台。
    “许局长有伤,就不劝酒了,以茶代酒。”陈豪举起杯子,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许局啊,这第一杯,我代表东山县委县政府,感谢你来指导工作。但是呢,我也得诉诉苦。”
    陈豪叹了口气,放下杯子。
    “东山县穷啊。以前靠纺织厂,现在靠永鑫。永鑫纺织那就是东山县的大动脉,三千多工人的饭碗,全系在赵永坤一个人身上。”
    “这要是出了点什么岔子,工人们闹起来,那就是群体性事件。咱们当干部的,政治站位得高,稳定压倒一切嘛。”
    这是惯用的定调子。
    拿稳定这顶大帽子来压人。
    许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陈书记说得对,稳定是大局。”
    听到这话,桌上三人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些。
    郑国辉甚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肘子皮。
    “但是。”
    许天放下茶杯。
    “稳定的基础,是公平正义。如果这地基里埋着烂肉,上面盖的楼再高,早晚也得塌。”
    陈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卢伟接上话:
    “许局长,有些烂肉已经长在骨头上了,硬挖,是会死人的。当年的改制,是历史遗留问题,程序上都是经过省里批复的。”
    “如果我们现在去翻旧账,否定当年的改革成果,这个责任,谁来负?”
    “是啊许局。”
    郑国辉赶紧帮腔,满嘴油光。
    “永鑫现在可是纳税大户,赵总也是省劳模。咱们查案归查案,要是把企业查垮了,那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三人成虎,软硬兼施。
    这就是个赌局。
    赌许天会像大多数聪明人一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许天靠在椅背上,左手的绷带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各位领导说得都在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国有资产流失这块,确实涉及到复杂的历史原因,界定起来很难。”
    陈豪和卢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放松。
    这年轻人,到底是懂规矩的。
    “不过……”
    许天话锋一转,看向正在倒酒的郑国辉。
    “经济问题可以慢慢查,但这命案,总不能也是历史遗留问题吧?”
    “哐当!”
    郑国辉手一抖,酒瓶口磕在杯沿上,酒洒了一桌子。
    “命……什么命案?”
    郑国辉慌乱地拿纸巾擦拭,声音明显发颤。
    陈豪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许局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东山县治安一直良好,哪来的命案?”
    许天看着郑国辉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
    “听说当年纺织厂有个叫李汉生的会计,喝多了酒,爬上水塔淹死了?”
    死一般的寂静。
    卢伟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
    陈豪那弥勒佛一样的笑容彻底消失,审视着这位年轻人。
    “许局长,那是意外。法医鉴定结果早就出来了,家属也签字了。”
    卢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吗?”
    许天身体前倾,盯着郑国辉的眼睛。
    “可是我听说,那个溺水的人,肺里没什么水。郑局长,您是老刑侦了,这种常识性的问题,当年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郑国辉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求救似的看向陈豪。
    陈豪强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许局长,道听途说不足为信。有些陈年旧谷子的烂事,翻出来只会弄得大家都一身骚。”
    “今天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许局长身体不适,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下了逐客令。
    许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
    “多谢陈书记款待。饭菜不错,就是这酒味儿,太冲了。”
    说完,许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豪抓起面前的酒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啪!”
    碎片四溅。
    “他知道了!他妈的肯定知道了!”
    郑国辉瘫软在椅子上,像是一堆烂肉。
    “当年那个老法医刘全胜!肯定是他!我早就说那个老东西留不得!”
    “闭嘴!”
    卢伟低吼一声。
    “慌什么!知道又怎么样?证据呢?尸体早就烧成灰了!”
    陈豪阴沉着脸,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赵永坤,让他给周老打电话。”
    ……
    半小时后,东山县别墅区。
    赵永坤穿着睡袍,听着电话里的咆哮,脸色铁青。
    挂了电话,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么晚了,什么事?”
    “周主席。”
    赵永坤咽了口唾沫。
    “那个许天,在刚才的饭局上,提到了李汉生。他还暗示,知道肺里没水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看来,我们低估了这个娃娃。”
    周照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当年那个老法医手里肯定留了东西。”
    “还有,当年李汉生老婆的事,肯定处理不干净……”
    “周主席,您的意思是?”
    “我记得李汉生还有个儿子,查下他最近的状况。”
    周照祥的声音变得低沉。
    “李汉生死了,证据链就断了一半。但只要他儿子还在,这事儿就永远是个雷。”
    “当年他老婆带着儿子回到江州,既然许天在东山查我们,那我们就去江州,给他送份大礼。”
    “做得干净点。这次,别再留尾巴了。”
    “明白!”
    赵永坤挂断电话,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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