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办公楼前。
    车门刚一拉开，麦浩锋那咆哮声就炸响在整个院子里。
    “放开老子！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是麦浩锋！我是副县长！”
    酒劲混着被当众擒拿的羞辱，让这位平日里人五人六的领导彻底破防。
    他在两名特警的钳制下拼命扭动身躯，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伊禾呢？让他滚出来！敢抓我？明天我就让常委会撤了他的职！”
    走廊里，正在加班的民警们纷纷探出头，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麦浩锋见围观的人多了，反而更加来劲。
    他突然向旁边一根水泥立柱撞去，嘴里大喊：“警察打人啦！刑讯逼供啦！我要向省里告你们！”
    两名年轻特警吓了一跳，连忙死死拽住他。
    “副县长，您配合点！别让我们难做！”
    “配合你大爷！”
    麦浩锋一口唾沫吐在特警脸上，眼神癫狂。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一只手搭在了麦浩锋的肩膀上。
    李志向脸上挂着笑容：“麦县长，小心台阶，别摔着。”
    麦浩锋刚想甩开这只手，却感觉肋下膈肌的位置猛地一缩。
    李志向的手肘看似随意地轻轻一顶。
    这一下极其隐蔽，没有大幅度的挥臂动作，连旁边的特警都没看清。
    “呃——！”
    麦浩锋那高亢的骂声嘎然而止。
    剧烈的痉挛传遍全身，肺里的空气被强制挤压出去，这种剧痛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弓着腰，瘫软下去。
    “哎呀，麦县长这是喝多了，胃痉挛吧？你看这脸白的。”
    李志向一脸关切地扶住他，转头对还愣着的夏昭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麦县长去审……哦不，去椅上坐坐？”
    夏昭手里攥着手铐，大步走上前。
    “咔嚓！”
    麦浩锋疼得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手铐锁住了自己的手腕，眼神中终于流露出恐惧。
    ……
    二楼，局党委会议室。
    伊禾坐在主位，警帽被他拍在桌面。
    在他对面，省建设厅副厅长张德手里夹着烟，手指在微微颤抖。
    旁边坐着的县建设局局长梁龙则是脸色苍白。
    “张厅长。”
    伊禾敲了敲桌子。
    “这里不是茶话会。麦浩锋涉嫌妨害公务罪、非法拘禁，人证物证俱在。作为现场目击者，我希望你能如实说明当时的情况。”
    张德强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能在省厅混到这个位置，他的政治嗅觉远比麦浩锋那个蠢货灵敏。
    今晚这事儿只要一进公安局，性质就变了。
    张德字斟句酌。
    “伊局长，这个……当时包厢里太吵，我和梁局长正在谈工作，确实没注意到麦浩锋同志的行为。”
    “而且……我们也一直在劝阻，但他喝多了，神智不清……”
    典型的官场切割术。把责任全推给酒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没注意到？”
    伊禾冷笑一声，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许天。
    伊禾强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键。
    “书记，我是伊禾。”
    电话那头传来许天平稳的声音：“情况怎么样了？”
    伊禾盯着张德的眼睛，汇报道：“麦浩锋已经采取强制措施。目前正在对现场目击者张德副厅长和梁龙局长进行询问。不过张厅长表示，当时在谈工作，没注意到袭击过程。”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随后，许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惊讶：“原来张厅长也在？哎呀，伊禾你怎么不早说？张厅长是省里下来的领导，是给我们东山送资金、送项目的财神爷，怎么能当成嫌疑人审问呢？这太不懂规矩了。”
    张德闻言，紧绷的神经一松，脸上露出了的喜色。看来这个许天还是懂做人的，知道不能得罪省建设厅，这台阶给得不错。
    然而，许天并未说完。
    “既然张厅长是受害者，那就更要把笔录做扎实。”
    一定要把施暴者和受害者区分开。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省厅领导的名声。”
    这就是在逼宫！要么麦浩锋是老鼠屎，你张德是清白的。要么你们就是一伙的，一起进局子。
    张德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还没等他权衡利弊，许天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对了伊禾，刚才听汇报说，包厢里还有几个衣着暴露的社会闲散女子？”
    “是的，书记。”
    伊禾配合地回答：“是的，书记。已经控制住了。”
    “嗯，这就对了。”
    许天语气严肃起来。
    “现在全国都在搞严打，作风建设是红线。这几个女人深更半夜出现在包厢里，到底是陪酒的，还是提供特殊服务的？一定要查清楚。”
    “如果只是陪酒还好说，如果涉及到权色交易，那性质就变了。”
    许天顿了顿，笑道：“当然了，张厅长是来指导工作的，肯定不知情。但要是有人借机给张厅长泼脏水，说省厅领导带头嫖……咳，那就不好了。伊禾，你必须把这事儿查个底掉，还张厅长一个清白。”
    张德脸色瞬间由白转青，领导干部涉黄，那不仅仅是丢官帽子，是要身败名裂的！
    如果他不配合，许天有一百种方法让那几个陪酒女改口，说她们是张德点的特殊服务。到时候，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但这是披着维护领导清白外衣的阳谋，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张德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对着电话大声说道：“许书记！我是张德！我要补充情况！”
    “哦？张厅长请讲。”
    张德咬着后槽牙，说道：“刚才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麦浩锋确实存在辱骂警察、暴力抗法的行为！”
    “我和梁局长多次劝阻无效，他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党员干部形象！”
    “对于这种害群之马，我坚决支持东山县公安局依法严惩！”
    为了自己的乌纱帽，麦浩锋，你别怪兄弟不讲义气了。
    电话那头，许天笑了笑。
    “张厅长高风亮节，大义灭亲，让人佩服。伊禾，既然事情清楚了，就不要耽误张厅长休息。把笔录做完，派车送张厅长回酒店。”
    “嘟、嘟、嘟……”
    电话挂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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