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向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压低声音问道：“书记，王娟案的证据……真的还在？”
    许天冷声道：“史兆祥以为他烧了证据，就能高枕无忧。但他忘了，这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人心。”
    许天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伊和的声音传来：“书记。”
    “把东西带到审讯室。”
    “今晚，我要亲自看着史兆祥开口。”
    挂断电话，许天看向李志向：“走吧，今晚结束我就让伊和把证据交给你这边。”
    ......
    东山县公安局，审讯室。
    昏黄的灯光打在史兆祥脸上，他的眼窝深陷，嘴唇发白。
    从被抓到现在他没喝一口水，让他煎熬的，是那种不知道对方手里到底有什么牌的恐惧。
    “咔哒。”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伊和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和一台录音机。
    他在史兆祥对面坐下，把纸袋往桌上一扔。
    史兆祥的眼皮跳了一下。
    伊和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挂着笑意。
    “史局，不，应该叫史兆祥同志了。”伊和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圈，“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史兆祥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伊和冷笑一声，“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他打开纸袋，抽出一份文件。
    “王娟的尸检报告。”
    “现场勘查记录。”
    史兆祥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明明让小刘烧了……”
    “小刘？”伊和冷笑一声，“你是说内勤小刘吧？”
    伊和也不打算再说废话，直接按录音机的播放建。
    “史局，这些东西……真的要烧吗？”
    “废话！赶紧的，别让人看见！”
    “可是……这是人命啊……”
    “你他妈少废话！烧不烧？不烧你也跟着进去！”
    录音戛然而止。
    史兆祥浑身发抖，瘫坐在椅子上。
    伊和凑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刘没烧。他留了一份底，藏在自己家里。”
    “你知道为什么吗？”
    史兆祥抬起头，眼神空洞。
    “因为他怕。”伊和冷笑道，“他怕有一天你会把他当替罪羊扔出去。所以他留了一手，想着万一出事，还能拿这个保命。”
    “结果呢？”伊和拍了拍桌子，“他保住了自己的命，却要了你的命。”
    史兆祥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吼叫：“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是黄志……是黄志逼我的！”
    “他说王娟的事不能查，查下去他就完了！他让我把证据销毁，把案子定性为自杀……”
    “我……我只是听命行事啊！”
    伊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时，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许天和郭正南走了进来。
    史兆祥看到许天，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猛地跪了下来。
    “许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愿意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求您……求您放我一马……”
    许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
    “放你一马？王娟死的时候，你放过她吗？”
    “她父亲跪在公安局大厅里哭的时候，你放过他吗？”
    史兆祥浑身一颤，说不出话来。
    许天转身，看向伊和：“继续审。我要知道，黄志到底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有……”许天顿了顿，“柯继刚的案子也一并查清楚。”
    伊和点头：“是。”
    许天走出审讯室，郭正南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郭正南低声问道：“书记，柯继刚那边……真的要查？”
    许天没有回答，只是点了根烟。
    “老郭。”许天吐出一口烟圈，“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坏人做坏事。”
    “而是好人被坏人利用，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郭正南沉默了。
    许天继续说道：“柯继刚是被做局，这我信。但他管不住裤裆，这也是事实，也是我不会保他的原因。”
    “他的仕途已经毁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许天眼神变得锐利。
    “但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郭正南点头：“我明白了。”
    ......
    次日上午，滨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鲁智刚坐下，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省委巡视组组长戴江涛。
    鲁智强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戴组长。”
    戴江涛说道：“鲁书记。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鲁智心里一紧：“您说。”
    “黄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巡视组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
    戴江涛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他现在还有人大代表身份，需要先罢免。”
    “我希望滨州市人大常委会能尽快召开会议，走完这个程序。”
    鲁智紧握手机，这是许天在逼他表态。
    如果他拒绝配合，那就是公然对抗省委巡视组。
    但如果他配合，那就等于亲手把自己的人送进监狱。
    “鲁书记？”戴江涛的声音再次传来，“有什么问题吗？”
    鲁智咬了咬牙：“没有问题。我会尽快安排。”
    戴江涛：“那就好。”
    ......
    三天后，东山县。
    王老汉坐在公安局的接待室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
    那是王娟生前最喜欢的物品。
    伊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王大爷。”伊和在他对面坐下，“案子查清楚了。”
    王老汉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伊和把文件递给他，“黄志涉嫌强奸、杀人，史兆祥涉嫌包庇、毁灭证据，已经移交检察机关。那位前男友也被拘捕了。“
    “您女儿……是被害的。”
    王老汉接过文件，手抖得厉害。
    他看着上面的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闺女不会自杀……”
    “她那么乖……那么听话……”
    王老汉哭得撕心裂肺。
    伊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很久，王老汉抬起头，哽咽着问道：“许镇长……在吗？”
    “我想……我想当面谢谢他……”
    伊和点头：“书记在办公室。我带您过去。”
    ......
    县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许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景色。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伊和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王老汉。
    王老汉看到许天，“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许镇长！谢谢您！谢谢您给我闺女讨回公道！”
    许天快步走过去，扶起王老汉。
    “大爷，您别这样。”许天轻声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老汉抓着许天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来。
    许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爷，您放心。黄志和史兆祥，一个都跑不了。”
    “法律会给您一个交代。”
    王老汉点头，哽咽道：“我信……我信您……”
    送走王老汉后，许天回到办公桌前。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戴江涛的电话：“戴组长。”
    “许书记。”戴江涛的声音传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黄志已经移交公安。”许天顿了顿，“多谢您这次鼎力相助。”
    戴江涛笑道：“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