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2章 敲打我?不知我后台多硬!(1/1)  让你去扶贫,没让你走向权利巅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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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泰宏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瞪着许天。
    “你知不知道侯官是什么地方?”
    许天没急着答,先拿起酒壶,给三位大佬的杯子一一满上。
    “我知道。”许天放下酒壶,语气平缓,“赵平云去侯官当常务副市长,不是避风头。”
    他看着古泰宏的眼睛,一字一顿。
    “是赵家在蓄力反扑。”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侯官是沿海经济特区,Gdp占海东全省三分之一。”许天手指在桌面轻叩,“赵老爷子把赵平云放在这个位置,一是让这个废了半截的独苗下去历练。”
    许天端起酒杯,没喝,捏在手里转了半圈。
    “赵家在江东的盘子被我砸了,但赵平云是赵家年轻一代最后的独苗。赵老爷子不会认输,所以赵平云必须要支棱起来,重新推上去。”
    “到那时候,赵家卷土重来,我在江东干的所有事,全部白费。”
    许天仰头,一口干了杯中酒。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林晨宇放下保温杯,眉头拧得很紧。
    “小许,你说的道理不是不对。但侯官那地方……”林晨宇沉吟了一下,“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本地干部抱团成了铁板一块。你在江东有梁郑和、有周国涛给你撑腰,到了海东,你谁都不认识。”
    卫国平没说话,但他看许天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欣赏,多了几分凝重。
    许天站起身,给自己倒满最后一杯。
    “卫书记,林书记,古部长。”
    许天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三人。
    “我在江东查赵嘉骏,从头到尾没怕过。不是因为我胆子大,是因为证据在手,道理在身。”
    “侯官再深,水再浑,道理不会变。”
    三位大佬对视一眼,都读懂对方的心思:这小子比我年轻时候还疯。
    晚上饭局结束后,许天返回锦绣湾,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层。
    林清涵靠在床头翻着一本书,听许天说完饭局上的事,她合上书页。
    “侯官啊。”
    林清涵语气很轻松。
    “那我在江东等你凯旋。”
    许天看着她,没说话。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越是轻松的语气,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许天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怕了?”
    “怕你个鬼。”林清涵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声音闷了几分,“我是怕你到了那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许天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有你就够了。”
    那一夜,房间里的灯很晚才灭。
    第二天上午,中组部大楼。
    许天精神抖擞,穿着白衬衫,坐在谈话室里,对面是中组部干部二局的两名处长。
    流程谈话,例行程序。
    “许天同志,经中央批准,组织拟任命你为海东省侯官市委委员、常委、纪委书记。你个人有什么意见?”
    “服从组织安排。”
    谈话结束,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许天的任命来的很快,隔天海东省委组织部官网挂出一条人事公示。
    许天,男,27岁,拟任侯官市委委员、常委、纪委书记。
    公示期七天。
    消息一出,海东官场议论纷纷。
    但真正看懂这条公示的人,都闭上了嘴。
    27岁的市纪委书记,荣立个人一等功,刚从江东那场政治风暴里杀出来。
    这是来干什么的,傻子都看得懂。
    公示当天下午,林清涵把一张纸铺在桌面上,那是一张手绘的侯官官场关系图谱。
    密密麻麻的名字、线条,用黑笔和红笔交替标注。
    她拿起红笔,在最上方圈出一个名字。
    陈立伟,侯官市委书记。
    然后是赵平云,以及六个关键岗位的名字。
    “侯官和滨州不一样。”林清涵声音冷静。
    “滨州是一个曹鑫祸害全城,侯官是整座城都长在陈家的根上。”
    许天低头看着那张图谱,没出声。
    林清涵抬手,在赵平云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叉。
    “他不是重点,陈立伟才是。”
    许天盯着那个叉号,沉默了几秒。
    赵平云去侯官,赵老爷子一是让他下去历练,二是结交陈家,换句话说,赵平云在侯官就是个客人,真正做主的是陈立伟。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林清涵。
    这个女人。
    许天忽然想起2000年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林清涵,是江东政坛上最耀眼的年轻女干部,才华、背景、手腕,样样拔尖。后来她和自己在一起,所有的光芒都自愿收敛,退到幕后,润物细无声地替他补全每一个盲区。情商和智商不输沈楚欣,只是沈楚欣肩负家族重担,性格上杀伐决断,而林清涵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她永远是他最安静的后手。
    “辛苦你了。”许天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林清涵抽回手,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
    第四天,清晨,海东省城,省城招待所。
    许天拎着一个公文包,独自办理入住。
    放下行李,许天直奔省纪委大楼。
    接待他的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黄一全。
    黄一全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慎独”的书法,龙飞凤舞写得很漂亮。
    但这个人,一点也不慎。
    黄一全翻着许天的档案,看得很专注。
    “小许同志,年纪轻轻就荣立一等功,了不起啊。”
    话是夸人的话,语气是赶人的语气。
    “不过海东的情况跟江东不同。”黄一全合上档案,身子往后一靠,“我们这边讲究和气生财。纪委工作嘛,要服务大局,配合中心。”
    许天坐在对面,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从进门到现在,黄一全没有倒茶。
    连纸杯都没递。
    “黄书记说得对,到了海东,一切以大局为重。”许天站起身。
    黄一全也站起来,看了眼手表:“小许同志,我这边还有个会,就先不多聊了。”
    许天出了黄一全的办公室,转头去见省纪委书记宿国强。
    宿国强的态度比黄一全好一点,但也仅仅是好一点。
    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没表态支持,也没明确反对,像一尊佛,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你,什么实质内容都不给。
    许天心里有数了。
    省纪委这条线,指望不上。
    下午,许天转往省委办公厅。
    “我想面见章书记。”
    省委办公厅秘书处处长查了预约登记,抬头看着许天,“许书记,章书记今天的日程全满。最早能排到后天。”
    许天没走。
    他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一坐就是四个小时。
    期间,进出章文韬办公室的人络绎不绝。许天靠在长椅上,眼睛半眯着,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他的余光,把每一个进出的人都扫了个遍。
    有两张脸,他认识,是在林清涵那张关系图谱上见过。
    都是陈立伟的人。
    下午四点半。
    秘书处长走过来:“许书记,章书记有十分钟时间,请跟我来。”
    许天走进章文韬的办公室。
    海东省委书记章文韬正在批阅文件,头没抬,也没请许天坐下。
    许天就站着。
    “侯官是海东的经济龙头。”章文韬一边签字一边说话,语速极快,“远洋贸易集团每年给全省贡献三分之一的外汇创收。纪委工作必须在市委的领导下开展,一切以经济建设大局为重。”
    章文韬签完最后一个字,终于抬起头。
    他直视许天,目光锐利。
    “你是年轻干部,有冲劲是好事。但冲劲用错了地方,那就是破坏力。”
    章文韬盯着许天。
    “听明白了吗?”
    许天点头。
    “明白。”
    章文韬端起茶杯。
    送客。
    从进门到出门,许天说了两个字。
    当晚,省城招待所。
    许天躺在床上,手机贴在耳朵上,林清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陈立伟的亲弟弟陈超,是海东远洋贸易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这个集团不是一般的企业它是海东省唯一拿到国家远洋捕捞特许证的企业,去年出口创汇两亿美元。”
    许天闭上眼睛。
    “章文韬能从副省长升到省委书记,核心政绩就是主导了远洋贸易集团的上市和扩张。”
    林清涵翻了一页资料,继续说道:“陈超的远洋船队里,有三条船的实际控制人,是章文韬妻子的表弟。”
    许天的手指在床单上敲了两下。
    “这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
    “这是一条捆死了的利益战车。章文韬保陈立伟,不是因为交情,是因为陈家倒了,他自己的根基也要塌。”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你要小心。”
    许天挂了电话。
    他靠在床上,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把整盘棋过了一遍。
    省纪委副书记黄一全态度冷淡,连杯茶都不给,省纪委书记宿国强不冷不热,两不相帮。
    纪委这边目前是指望不上了。
    省委书记章文韬当面敲打,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别动侯官。
    而侯官本地,陈家像是一座大山,赵平云就在旁边看着。
    许天自嘲地笑了一声。
    “在江东,好歹还有梁郑和、周国涛给我撑腰。”
    “这一次,我是真的一个人了。”
    良久,许天睁开眼,但他也不是当初初入仕途的新人了。
    京城那边,有四个家族支持自己,包含中组部,中纪委,他的档案里写着个人一等功,写着中纪委督查组副组长的履历。
    只要做过背调的人,都清楚他身后站着什么级别的靠山。
    许天坐直了身子,目光沉下来。
    侯官的局面比江东凶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缝隙。
    章文韬敲打他,说明章文韬怕他。黄一全不倒茶,说明黄一全心虚。
    越是急着划线的人,越是有鬼。
    许天拿出那张关系图谱,重新铺在桌上。
    他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最后停在陈立伟下方。
    陈立伟的铁板一块里,一定有缝。
    天底下没有铁板一块的利益集团,因为利益本身就是最大的裂缝。
    许天拿起笔,在图谱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先看人心。”
    到了侯官,第一件事不是查案,不是亮刀。
    而是让所有人看到他许天的来头,然后坐下来,看看谁会主动靠过来。
    在官场,趋利避害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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