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8章 副市长的试探,一坛佛跳墙道尽官场玄机!(1/1)  让你去扶贫,没让你走向权利巅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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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天和小赵告别老陈后回到车里,桑塔纳驶出渔民巷,拐上主干道。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小赵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他张了几次嘴,又咽了回去。
    终于,在等红灯的时候,小赵一脚踩死刹车,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许书记。”
    “说。”
    “我……我有件事,必须跟您坦白。”小赵的声音发抖,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我不是方秘书长挑的人。”
    许天没动。
    “是陈立伟安排的。”小赵死死盯着前方的红灯,不敢转头,“我退伍回来,家里欠着债,陈书记的人找到我,说给我安排到纪委当司机,条件是……定期汇报您的行踪。去哪儿,见谁,说了什么。”
    “今天码头的事,和您去老陈家的事,我已经汇报上去......”
    这时,红灯刚过。
    “开车。”许天的声音不轻不重,小赵浑身一激灵,本能地松了手刹,车子缓缓动了起来。
    许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子里闪过小赵的履历。
    赵伟民,二十三岁,侯官本地人,父亲是码头搬运工,母亲在水产加工厂打工。
    2002年入伍,驻地在西北,服役两年,三等功一次。
    今年初退伍回乡,父亲摔伤住院,家里欠了四万多的医药费。
    陈立伟挑中他,不是因为他有多忠诚,是因为他穷。
    穷人最好控制。
    许天睁开眼。
    “你老陈面前故意暴露了我的身份。”
    小赵的肩膀缩了一下。
    “但你刚才主动坦白了自己的底细。”
    许天转头看着他的侧脸。
    “一过一功,不赏不罚。”
    小赵的眼眶红了。
    “从今天起,你只听我一个人的。”许天没有给他感动的时间,语速极快,“第一件事,今晚天黑以后,你去渔民巷十七号,把老陈和那个小女孩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去哪?”
    “海清县一个叫后岭的村子,村口有个卫生所,所长姓周,是卢成的老乡。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把人送过去。”
    许天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塞到小赵手里。
    “给老陈留五百块生活费。告诉他,安心住着,没有我的消息,谁来叫都不要走。”
    小赵眼眶通红,“许书记,这件事我豁出命也给您办到!”
    许天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次日上午。
    许天刚到办公室,方得志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请柬。
    “许书记,远洋贸易集团的周年庆典邀请函。”方得志把函件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落款是陈超本人,措辞极客气。所有常委都去了,您要是不去,明天整个侯官都会传您不合群。”
    许天拿起函件扫了一眼。
    明晚六点,侯官国际大酒店。
    他把函件随手搁在桌角。
    “去,为什么不去。”
    许天靠回椅背,看着方得志。
    “这是一次机会。接近他们的机会。”
    方得志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退出去。
    门关上后,许天拿起座机,拨了卢成的号。
    “卢副书记,有个事你帮我办。以纪委内部工作梳理的名义,调取近三年侯官码头的海上安保事故报备记录。要全的,一条不能漏。”
    二十分钟后,卢成把一份统计表传真到许天办公室。
    许天站在传真机前,一页一页地看。
    三年,十一人。
    失踪的、落水的、台风中意外遇难的。
    无一人找到尸体。
    无一起立案调查。
    许天把这份数据折好,没有告诉任何人。
    次日傍晚六点,侯官国际大酒店。
    大堂的巨型水晶吊灯全部点亮,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入口摆满了鲜花。
    远洋贸易董事长陈超站在门口,身板挺直,一身西装,身旁两排高管列队站好。
    到场的不只侯官全体市委常委,省商务厅副厅长、省港务局局长也赫然在列。
    赵平云以常务副市长身份坐在主桌第三位,和陈超说笑不断。
    六点十八分。
    许天最后一个到。
    一件深色夹克,没带司机。
    他在签到台签了名,一个工作人员引他入场。
    座位在第三桌末席。
    左边是远洋贸易的一个中层经理,右边是另一个中层,对面坐着醉醺醺的水产协会会长,已经开始往嘴里塞花生米了。
    而主桌上的陶振海紧挨着赵平云,正端着酒杯和省商务厅的人碰杯。
    信号极其明确,在侯官,纪委书记的座次还不如远洋贸易的一个常务副总。
    许天面不改色。
    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
    旁边的中层经理尴尬地和他寒暄了两句,许天笑着应付,反倒像来蹭饭的闲人。
    酒过三巡。
    赵平云端着一杯红酒,从主桌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端酒杯的下属,排场不大不小,刚好把第三桌周围的人全吸引过来。
    “许书记!”赵平云笑容满面,酒杯举到胸前,“初到侯官,还没来得及正式给你接风,失礼,失礼。”
    许天站起身。
    赵平云一边碰杯,一边把声音放到了恰好能让周围十几个人都听到的音量。
    “许书记在江东的政绩,我们搞经济的人都佩服。不过侯官跟内地不太一样,咱们这儿的企业家是沿海开放的排头兵,是功臣。纪委的同志多给他们营造一些亲商、安商的环境,大家合力把经济搞上去,那才叫大局。”
    说完,他笑着补了一句。
    “陈总今晚准备了侯官本地的佛跳墙。许书记一定要尝尝,这道菜讲究一个和字,食材再烈,也得慢火细炖,急不得。”
    周围传来附和的笑声。
    笑声里全是试探和打量。
    许天端着酒杯,笑容温和。
    他没有硬怼。
    “赵市长说得好啊。”许天转向全场。
    “佛跳墙确实讲究一个和字。”
    他端起杯,顿了一下。
    “不过我翻过这道菜的典故,它还有另一层意思。”
    许天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再金贵的食材,一旦闷在坛子里太久,不揭盖。”
    他举杯,继续说:“那就不是佛跳墙了。”
    “是一坛子馊水。”
    一饮而尽。
    全场的笑声消失了。
    赵平云眼角跳了一下,随即碰杯,仰头喝了。
    两个人在几十双眼睛面前完成了第一次正面交锋。
    表面上一团和气,底下暗流翻涌。
    许天放下酒杯回到座位,继续喝茶。
    他不经意地扫向主桌方向,陈超右手边始终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精干男子。
    平头,肤色黝黑,一身黑色西装,不怎么说话。
    但所有服务员和保安的指令,都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许天把这张脸记住了。
    这大概率就是远洋贸易海上安保部的人。
    晚上八点,庆典进入高潮。
    陈超站上舞台,当众宣布向侯官市政府捐赠三千万元,用于渔民安居和码头改造工程。
    掌声雷动。
    赵平云代表市政府上台接受捐赠,两人握手,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许天坐在角落,冷眼旁观。
    三千万买稳定,买口碑,买合法的政治保护。
    比直接行贿高明一百倍。
    就在气氛最热的时候,宴会大厅外的走廊传来一阵骚动。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女挣脱了两个保安的阻拦,跌跌撞撞冲进大厅。
    她满脸泪痕,手里高举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陈超!你还我儿子的命!!”
    嘶哑的哭喊震动整个大厅。
    全场哗然。
    许天放下茶杯,目光骤然锐利。
    保安迅速上前围堵。
    陈超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他侧头对身旁那个精干男子低声说了会,然后走到话筒前。
    “这位大姐的遭遇,我们远洋贸易一直在关注。”陈超语气悲悯,“她的儿子去年在海上遭遇台风,不幸遇难。公司已给予最高规格的抚恤,但丧子之痛我们完全理解。”
    他当众宣布追加二十万慰问金。
    赵平云适时起身表态:“市里会派民政部门跟进。”
    主桌的省级领导点了点头。
    气氛被迅速引导回了正轨。
    女人被两个保安半扶半架地“请”出了大厅。
    前后不到三分钟。
    圆滑得令人发指。
    许天注意到,女人被架走时手里那张照片掉在了地上,被来往的皮鞋踩了几脚。
    他起身,弯腰,把照片捡了起来。
    翻到背面。
    一行圆珠笔字迹,和一串数字。
    许天瞳孔收缩。
    那串数字的前四位:hG-04。
    和老陈那条布上用指甲刻下的前四位,完全一致。
    两个互不相识的受害者家属。
    指向同一个编号。
    许天把照片揣进夹克内兜,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晚上九点半,庆典散场。
    许天走出酒店大门,穿过停车场。
    桑塔纳停在角落里,车身旁多了两辆深色面包车。车窗紧闭,引擎嗡嗡作响。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得志打来。
    “许书记,刚才有人在您车底下装了东西,我让人排查过了,是GpS定位器,已经拆了。”
    许天挂掉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发动引擎,前往家属院驶去,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两辆面包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被盯上了,好事。
    说明他们怕了。
    许天自从离开在省委招待所,顺利成章的住进当地家属院。
    此刻,桌上摊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老陈留下的那条布,暗红斑迹。
    右边是今晚捡回来的那张黑白照片,背面朝上。
    两串数字并排放在灯下。
    hG04。
    前四位完全吻合。
    许天盯着这两组数字看了整整三分钟。
    这不是日期,不是金额,不是电话号码。
    和远洋贸易有关,应该是船相关的编号,两个不同的家庭,两条没了的人命,两个毫不相干的受害者,留下的线索全指向同一条船。
    三年,十一个人。
    全部没有尸体。
    全部没有立案。
    许天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清涵。”
    “嗯,说。”林清涵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东西。”许天声音压得极低,“远洋贸易集团的冷链运输船,编号以hG-04开头的,一共有几条?挂靠在哪个港口?实际控制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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