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0章 余震未平,保险箱里的惊雷!!(1/1)  让你去扶贫,没让你走向权利巅峰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纪委谈话室。
    郑鸿光这个在平川当了八年土皇帝的人,坐下来的第一个动作,是翘二郎腿。
    李志向坐在对面,翻开笔录本,抬头看了他一眼。
    “郑书记,坐好了?聊聊?”
    郑鸿光冷哼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抱胸。
    “聊什么?”
    他扫了一眼谈话室的四面白墙和头顶那盏日光灯,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海丰加工厂的事情,是企业行为,县委不知情。你们搜出来的东西,我不清楚,也没见过。”
    郑鸿光的声音稳得很。
    “至于吴诚那个东西说了什么,那是他个人的胡编乱造,我和他没有任何利益往来。”
    李志向没急着反驳,慢悠悠把笔搁下。
    “郑书记,你在平川八年,这点定力我信。”
    李志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照片,一张一张往桌面上摆。
    一张郑鸿光站在海丰加工厂库房门口,亲手在一张运输单据上签字。第二张郑鸿光指着一辆冷链车的车厢,对身旁的工人下达指令。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花这么大精力把央视《新闻调查》请过来就拍了一天吧?”
    李志向用手指敲了敲第一张照片。
    “郑书记,你在厂里进进出出那几天,人家的长焦镜头就架在山头上。你签字的动作、你指挥装车的嘴型全拍下来了。”
    郑鸿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他咬住了。
    “拍到又怎么样?”郑鸿光声音发硬。
    “我是县委书记,去企业视察工作,天经地义!你们拍到我在工厂出现,能说明什么?”
    他一拍桌子。
    “我要见陈书记!这件事,必须由市委出面协调!你们一个专案组,凭什么扣留一个正处级县委书记!”
    李志向抬起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你等等。”
    谈话室的门被推开了。
    许天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郑鸿光的手机。
    许天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郑鸿光面前。
    “打。”
    郑鸿光愣住了。
    “给陈立伟打。”许天看着他。
    “我不拦你,你现在就拨,问问你的陈书记,还保不保你。”
    郑鸿光盯着那部手机,喉头滚了好几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许天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兜,靠在墙上。
    “你不是说要见陈书记吗?电话在这儿,我给你这个机会。”
    郑鸿光目光在许天和手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他伸出手,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号码。
    按下拨出键。
    嘟嘟嘟嘟,响了四声。
    接通了。
    “喂。”
    不是陈立伟的声音,是周继亮。
    郑鸿光的心往下沉了一截,但还没死心。
    “周秘书,我是郑鸿光!我现在被纪委扣住了,我要跟陈书记通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继亮的声音传过来,不急不缓。
    “郑鸿光同志,陈书记让我转达几句话。”
    郑鸿光心里咯噔一下
    “一是组织会依法依规处理相关问题,请你相信组织。”
    “二是陈书记希望你端正态度,主动交代个人问题。”
    周继亮顿了一下。
    第三句话出来的时候,声调没有任何起伏。
    “三是绝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影响侯官市的政治与外贸大局。”
    一己之私。
    四个字。
    郑鸿光的手开始抖。
    他在平川替陈家挖了八年的矿,每一批稀土过他的手,每一笔脏钱经他的账,海上行宫他陪过多少回酒、替陈超擦过多少回屁股。
    一己之私。
    “周秘书!”郑鸿光的声音变了调,“你让陈书记亲自跟我说话!我要听他本人说!”
    “陈书记在开会,不方便接听。”
    “郑鸿光同志,好自为之。”
    嘟嘟嘟
    手机从郑鸿光的手里滑落,摔在桌面上。
    郑鸿光的两条腿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被人从身后捅了一刀的那种抖。
    他在平川经营了八年。
    到头来,四个字就打发了。
    一己之私。
    “噗通。”
    郑鸿光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那张弥勒佛的脸彻底垮了。
    “我说……”
    郑鸿光抬起头,满脸的泪和鼻涕搅在一起。
    “我全说……从第一批矿从山里出来开始……每一笔……每一辆车……我都说……”
    李志向翻开笔录本,笔尖落在纸上。
    “从头说。”
    郑鸿光跪在地上,把平川稀土偷运的完整网络,从开采到提纯,从装车到码头,从hG-0417出海到境外交货,一条线一条线地往外吐。
    矿区的壳公司、海丰加工厂的暗账、每一批货的流向和接货人、陈超和境外买家的联络方式、以及他郑鸿光本人从中抽取的干股分红。
    李志向的笔没停过。
    许天站在墙边,从头听到尾,一言不发。
    直到郑鸿光说完最后一个字,瘫坐在地上。
    许天转身走出谈话室。
    他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十七分。
    许天拨通方得志的电话。
    “方秘书长,通报拟好了没有?”
    “拟好了!”方得志的声音压着激动。
    “以中纪委与海关总署联合专案组的名义发出,不经过市委宣传部,直接传真到侯官市所有市直机关、县区单位、以及省纪委办公厅。”
    许天顿了一下。
    “同步抄送海东省委办公厅。”
    方得志倒吸了一口气,旋即回了一个字。
    “是!”
    下午三点整。
    一份盖着中纪委驻海东专案组红章的通报,从侯官市纪委的传真机里吐出来,同一时间传进所有市直机关、县区单位的传真机。
    通报措辞简洁,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核心内容只有一段:“经中纪委与海关总署联合专案组查明,侯官市公安局局长吴诚、平川县委书记郑鸿光、远洋贸易集团海上安保部负责人魏东、市公安局行动大队大队长丁彪等七名核心涉案人员,涉嫌走私国家战略禁运物资、涉黑涉恶、故意杀人灭口等严重违法犯罪行为,已被依法采取双规措施。专案组将依法追查一切涉案人员,绝不姑息。”
    “七名核心涉案人员”。
    “走私国家战略禁运物资”。
    “故意杀人灭口”。
    三个关键词砸下去,整个侯官市的官场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冷颤。
    市委大院里,所有办公室的门都关上了。
    没有人串门,没有人打电话,那份通报上没有提陈立伟的名字。
    但所有人都看得懂。
    吴诚是陈立伟提拔的,郑鸿光是陈立伟的人,丁彪是陈立伟手底下的打手。
    七个人,全是陈家的棋子。
    棋子死了一半,棋手还能撑多久?
    侯官市委大院里,有人开始拨通了省纪委的电话,主动要求汇报个人有关事项。
    同一时间。
    海军警备区招待所。
    老陈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眼睛盯着墙上那台小电视。
    新闻节目正在滚动播出侯官专案组的通报。
    小赵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走到老陈面前蹲了下来。
    “陈叔。”小赵的声音有点哑。“落马的那些人,全都和那条船有关。吴诚压了三年的案子,郑鸿光签字放行的每一批货……”
    他停了一下。
    “他们,都是凶手。”
    老陈盯着电视屏幕,嘴唇哆嗦着。
    吴诚的名字和职务,白纸黑字地打在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上。
    他去市公安局报案,值班的人对他说远洋的事不归我们管,他去纪委递材料,当天晚上就被人堵在家门口打断了三根肋骨。
    没有人管。
    没有人问。
    直到这个人来了。
    老陈的眼泪滚了下来。
    他抱紧怀里的小女孩,整个人缩成一团,无声地抖着。
    小女孩仰头看着爷爷的脸,伸出小手,擦了一把他脸上的泪。
    隔壁房间。
    刘秀芳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摸着枕头底下儿子周洋的黑白照片。
    她听到了隔壁老陈的哭声。
    电视机里的声音和小赵的话语透过薄薄的板墙传过来,字字清晰。
    刘秀芳把照片贴在胸口,从床上下来。
    她赤着脚,走到窗前。
    窗户正对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侯官市纪委大楼。
    刘秀芳缓缓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没有哭,没有喊,只是跪着。
    良久,她才直起身子,把照片翻到正面,看着儿子二十三岁的脸。
    “洋洋。”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妈给你讨回来了。”
    傍晚六点四十分。
    侯官市纪委专案组办公室。
    许天正在整理郑鸿光的口供材料。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门被撞开。
    李志向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口供,眼睛瞪得溜圆。
    他几步跨到许天面前,把那份口供拍在桌上。
    “老大!”
    李志向的手指点了点,小声说道:“郑鸿光交代他保险箱里有东西,而且还是关于平川矿区的!”
    许天低头看去这份最新的口供。
    许天看完后,只下达一个命令:“查!”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