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章 小品(1/1)  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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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压轴的是《子路负米》。
    伶人扮演的子路背着一个夸张的巨大米袋,摇摇晃晃地走上台,突然一个踉跄。
    米袋“砰”地掉在地上,白花花的“米粒”(其实是筛的白色小沙粒)喷涌而出。
    “哎呀!”子路手忙脚乱地捡米,却越捡越乱,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米堆上,一脸茫然。
    老国公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老夫人则掩着嘴,肩膀不住抖动。
    三出戏演完,众人意犹未尽。
    伶人们谢幕时,老国公特意让管事赏了双倍的银钱。
    “妙!实在妙!”老国公抚掌赞叹,“周班主,这新式表演可有名目?”
    周班主躬身:“回国公爷,五姑娘称此为‘小品’,取其短小精悍之意。”
    “小品…”老夫人好奇地看着楚昭宁,“昭宁,你怎么想到的?”
    楚昭宁正与一块鱼翅搏斗,闻言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啊?就…忽然想起《小品般若波罗蜜经》。”
    她急中生智,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她才不会说这是借鉴了前世春晚的小品形式。
    “你连佛经也看了?”楚临漳惊讶地问道,手中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顺手拿了就看了。”楚昭宁边吃边回道,故意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宁国公也好奇地看着闺女:“看懂啦”
    “啊呜。”楚昭宁咬了一大口鱼翅,鼓着腮帮子摇摇头。
    这时崔令仪也松了口气,没看懂才对。
    若是一个四岁孩童真能读懂佛经,那才叫骇人听闻。
    她轻轻擦了擦女儿嘴角的酱汁,眼中满是慈爱。
    “甚好。”老国公捋着花白胡须,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他望着堂下嬉笑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
    圣人之言本就源于生活,这般演绎反倒更显亲切。
    这些年来,府中子弟诵读经书时总是昏昏欲睡,今日这般热闹景象,倒是多年未见了。
    “周班主,以后每月初一十五,府里都演几出这样的小品,”老国公一锤定音。
    他眼角余光瞥见身旁老妻含笑点头的模样,心中更是欣慰。
    府中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欢快的气氛了。
    “祖父英明!”楚临漳第一个欢呼。
    总算不用整日对着那些枯燥的经书打瞌睡了。
    这可比听夫子讲课有趣多了。
    但随即对上崔令仪警告的眼神,他立刻缩回座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挠了挠头。
    楚明雅死死攥着象牙筷子,指节都泛了白。
    她看着主桌上被众星捧月的楚昭宁,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那个才四岁的小丫头,凭什么能坐在祖父身边?
    凭什么能赢得满堂喝彩?
    她不得不承认这些小品确实有趣。
    但当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身上时,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我背了那么多诗书,连祖母一句夸奖都难得……”楚明雅在心中酸涩地想,喉头涌上一股苦涩。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楚明柔,见她正专注地看着表演,心中更是恼火。
    这也是一根榆木疙瘩,同样是庶女,都不懂得要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
    宴席将散时,楚明柔犹豫再三,楚明柔还是走到楚昭宁身边:“五妹妹,下次排新戏,能让我也看看吗?”
    她对这样演出来形式很感兴趣,而且不得不承认,这样确实更容易理解那些晦涩难懂的圣人之言。
    “当然可以呀。”楚昭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位三姐倒是府里难得的明白人,不像其他人那样古板。
    虽然年纪小,但楚昭宁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个偌大的国公府里,真心喜欢她的人并不多。
    但真心喜欢她的人都是宁国公的掌权人。
    这就是命呐。
    云韶部的灯火渐暗,仆人们开始收拾桌椅碗筷。
    宁国公府众人三三两两散去,月光下的回廊上,人影绰绰,私语窃窃。
    老国公和老夫人走在最前面,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显然对今晚的表演极为满意。
    楚临贺与姚瑶并肩走在回青藜院的青石小径上。
    丫鬟们提着灯笼在前引路,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爷觉得五姑娘今日编排的小品如何?”姚瑶轻声问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丈夫的脸色。
    她知道楚临贺一向恪守礼法,对这等离经叛道之事必定不满。
    “不妥。”楚临贺冷哼一声,眉头紧锁:“四书五经应当恭敬诵读,怎能改编成这等滑稽戏码?”
    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路过的小厮听见,“《宰予昼寝》一出,竟将孔门弟子演得如同市井无赖,成何体统。”
    嘴上虽这么说,他的脑海中却不断回放方才《宰予昼寝》中那夸张的呼噜声,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他急忙用袖子掩面,假装咳嗽掩饰笑意。
    这种矛盾让他更加烦躁。
    姚瑶点头附和:“确实有些轻浮了。不过……”
    她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出真实想法,“那子见南子的桥段,倒让我明白了为何子路会不悦。”
    “从前读《论语》时,这一节总是想不通透。”
    楚临贺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到南子失足跌入孔子怀中时,确实对经文有了新的理解。
    但这种认知让他更加烦躁,难道一个四岁稚童的胡闹,真能胜过书院夫子的谆谆教诲?
    “妇人之见。”他甩袖加快步伐,“圣贤之言,当正襟危坐而读。这般嬉笑玩闹,只会让人失了敬畏之心。”
    可话一出口,他脑海中却浮现出同窗们昏昏欲睡的样子。
    不过这种形式确实生动,若是《春秋》也能这般演绎,或许更容易记住那些复杂的事件……
    姚瑶看着丈夫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分明看见楚临贺看戏时笑得前仰后合,此刻却要板起脸来训人。
    这宁国公府里,人人都戴着面具过活。
    姚瑶识趣地不再多言,但心中已打定主意要悄悄打听那戏班子下次何时再来。
    她家怡姐儿虽才两岁,但早些接触圣人之言总不是坏事。
    而且,她偷偷摸了摸尚未显怀的腹部,心想这个孩子将来或许也能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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