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3章 处理王氏(1/1)  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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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夫人当时正在查看府中的账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心腹丫鬟悄步进来,屏着呼吸,将偷听到的王奶娘与三娘那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回了上来。
    “啪嗒!”
    周夫人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抖,一道刺目的红痕狠狠划过了账本上整齐的数字。
    她脸色瞬间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混杂着惊怒和后怕的寒意直冲头顶。
    “混账!这个老货!” 她厉声咒骂,“竟敢如此撺掇姑娘。”
    “这些阴私手段,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的吗?她这是想把三娘往死路上推,把整个周家往火坑里带。”
    她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怒气,指尖冰凉,陷入了沉思。
    这王氏平日里看着还算老实本分,对三娘也尽心,没想到内里竟是这般目光短浅、心思不正。
    她那些话,哪里是在帮三娘?
    分明是撺掇着三娘去行那等轻狂孟浪、自降身份之事。
    什么投其所好,什么打探行迹,这都是宫里头最忌讳、最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一旦被人察觉,一个窥探储君、意图不轨的罪名扣下来,三娘还没进宫,名声就先毁了,将来如何在东宫立足?
    若真信了这老货的邪,带着这些歪心思和这么个搅事精入宫,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决不能让王氏跟着三娘进宫。
    周夫人瞬间下定了决心,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女儿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必须干干净净,安分守己,懂得规矩和本分。
    绝不能有这种自作聪明、煽风点火、妄图借着主子攀高的祸害。
    一个深埋心底多年的恐怖记忆,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让她遍体生寒。
    那还是她很小的时候,隔房一位出嫁的堂姑,其夫家嫡支卷入了当时惨烈的夺嫡之争。
    失败的消息传来那天,官兵如狼似虎地围了堂姑家的府邸,那明晃晃的刀枪,家眷奴仆凄厉的哭喊,被强行拖走时绝望的眼神……
    她躲在母亲身后,吓得浑身发抖。
    虽然后来得知,因堂姑夫家与那获罪的嫡支勉强出了五服。
    加上她那位曾为先帝老师的祖父豁出老脸去求情,先帝格外开恩,只斩了嫡支首脑,堂姑一家算是旁支,侥幸逃过死罪。
    但也被判了流放千里,并且罚没家产,三代之内不许科举入仕。
    好好一个家族,顷刻间崩塌离析。
    她至今仍记得堂姑被押走前,那空洞死寂的眼神,和曾经锦衣玉食的一家人,转眼间沦为阶下囚的凄惨。
    那是她童年最深的噩梦之一。
    如今,她的丈夫、她的女儿,竟然也要走上这条险路。
    可她不是堂姑,周家更非皇亲国戚,一旦出事,谁能去求情?
    她的祖父早已作古,周家在京城并无那般深厚的、足以在谋逆大案中转圜的根基。
    到时候,等待周家的,只会是比堂姑家更凄惨百倍的下场。
    浮尸百里,抄家灭族。
    这血淋淋的往事,如同警钟在她心中疯狂敲响,让她处理王氏的决心更加坚定,不容丝毫转圜。
    接下来的几天,周府表面维持着往日的宁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周夫人先是借着整顿家务、需要得力人手的由头,将王氏调离周三娘身边几日,派去清点库房旧物。
    后又以关心老仆身体为由,不动声色地请来相熟的大夫为王氏诊脉。
    “夫人,王妈妈年纪大了,操劳多年,身上有些陈年旧疾,气血也有些亏虚,需要好生静养,不宜再过度劳心劳力。”
    大夫得了暗示,斟酌着词句回禀。
    周夫人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这才找来了周三娘。
    “三娘,”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自然,“王氏在你身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年纪大了,身上旧疾复发,大夫说需得好生静养。”
    “我想着,不如放了她身契,再赠她一笔银钱,让她回乡荣养,也好安度晚年,全了你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周三娘闻言一愣,随即激动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娘亲,奶娘身子一向硬朗,前几天还好好的,何来旧疾复发之说?”
    “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在您跟前说了什么?”
    她心中又惊又怒,隐隐觉得此事定与那日她与奶娘的私语有关。
    周夫人凝视着女儿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心中五味杂陈。
    周三娘对王氏有很深的依赖,王氏那些话,恐怕也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留这个祸害。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三娘,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她好。”
    “宫中不比家里,规矩大,是非多,你身边的人必须精挑细选,个个都得是稳妥可靠的。”
    “王氏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观念也旧了,将来入了宫,反倒会成为你的拖累,甚至给你惹来祸事。”
    周三娘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带着哭腔道:“娘亲,奶娘自小照顾我,她待我如亲生,我离不开她……”
    “正是因为她自小照顾你,陪伴你多年,我才给她这个体面,让她能拿着银钱风光还乡。”周夫人打断女儿的话。
    “若是换了别的心思不正、撺掇主子的奴才,直接打一顿发卖出去便是,何须如此周折,还全她的颜面?”
    周三娘怔怔地看着母亲,从母亲的话语中,她忽然全明白了。
    那日私语,定然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母亲耳中。
    一股被窥探、被干涉的羞愤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想要争辩,想要说奶娘也是为了她好。
    但在母亲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作无声的泪水和不甘的沉默。
    三日后,王氏还是被送出了周府。
    临行前,周三娘寻了个借口,偷偷去角门见她最后一面。
    “姑娘……”王氏老泪纵横,抓着周三娘的手,“老奴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您…您一个人在宫中,定要万事小心,切莫轻信他人。”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周三娘的耳朵说。
    “记住老奴的话,在那深宫之中,不争不抢,便是死路一条。您一定要争,但要争得聪明,争得谨慎,抓住该抓住的……”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颗带着毒性的种子,悄悄埋在了周三娘混乱的心田。
    她哽咽难言,只能将一早就准备好的一包沉甸甸的银两塞到王氏手中:“奶娘,对不起……是我没用,保不住你……”
    王氏摇摇头,混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在仆妇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周三娘看着马车辘辘远去,最终消失在街角。
    周夫人站在远处连接内院的廊下,远远望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自己虽然当机立断,拔除了女儿身边一个显而易见的隐患。
    但女儿那被煽动起来的心思,丈夫那不肯熄灭的野心,远非打发一个仆妇就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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