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85章 加急奏报(1/1)  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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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奏报文书走八百里加急,比官船先一步递进了京城,呈到了御前。
    养心殿内,徽文帝正与杨廷和、郑行之商议今年江淮漕粮改折银两的章程。
    “陛下,依老臣与部里再三核算,折银之数,确需参照去岁苏松常镇四府的粮价均值,再预留一成浮动。”郑行之捻着胡须,眉头紧蹙。
    “然江南米价时有波动,若折算定得过高,小民粜粮纳银时不免吃亏,恐伤及根本。”
    “若定得过低,则岁入短少,如今西北军饷、河工赈济、九边犒赏,处处都是窟窿,国库实在腾挪不开了。”
    徽文帝的目光落在奏章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漕粮折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麻烦事,关乎国库岁入,关乎江南民生。
    他何尝不知其中艰难?
    只是国库空虚,不得不想方设法开源。
    侍立一旁的太子,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谨。
    漕粮非他主管,此刻不宜贸然插言,但他深知此事干系重大,亦在静静聆听,心中暗自推演各种可能。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高公公带着喜气的通禀声:“陛下,八百里加急。广州八百里加急奏报。”
    “快呈。”徽文帝几乎是瞬间从御座上直起了身,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海贸船队已出海近一载,番邦情势诡谲,说不挂心那是自欺。
    太子的呼吸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试航是东宫主导的第一桩真正意义上的外务与开源大计,其成败,不仅关乎国策,更直接牵系着他的声望与未来。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温润平静,唯有那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杨廷和与郑行之也立刻停下了讨论,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海贸之事,他们或明或暗都曾有过保留甚至疑虑,杨廷和更是权衡再三。
    如今,结果即将揭晓,是功是过,是喜是忧,顷刻便知。
    高公公几乎是小跑着进来,手中捧着一个封口盖着广州市舶司与鸿胪寺双重火漆印的加急奏报封匣。
    他利落地用银刀剔开火漆,取出内里厚厚的奏章,恭敬地双手奉到御前。
    殿内一时只闻皇帝展开纸张的悉索声。
    徽文帝的目光快速扫过前面程式化的报平安与抵达日期,直接落到了货物清单与粗略估值上。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眉梢缓缓扬起,一抹笑意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从他眼底扩散开来。
    最终化作了嘴角一声低沉而畅快的:“好。”
    他将奏报先递给了一旁同样眼含期待的太子,对杨廷和、郑行之道:“二位爱卿也看看。致远号,满载而归了。”
    太子接过奏报,快速浏览起来。
    当看到那列长长的清单:象牙、犀角、珊瑚、珍珠、玳瑁……
    以及后面估算的金银总数时,他的心脏也重重跳了一下。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将奏报递给早已伸长脖子的郑行之。
    郑行之几乎是抢一般接过,与凑过来的杨廷和头碰头地看起来。
    “天爷……”郑行之管了半辈子钱粮,看着清单上粗略的估算都已远超成本的利润数字,手指都有些发颤。
    喃喃道:“这、这一船之利,竟抵得上江浙两道一季的盐茶之税?若放大十倍、百倍……”
    杨廷和则看得更深,他捻着花白的胡须,沉吟道:“获利丰厚固然可喜。”
    “然赵文渊奏报中所言,沿途所经邦国风情、海路水文标识、与大食波斯商贾建立之联系,乃至觅得这医治瘴疠之奇树……”
    “这些无形之利,恐更在金银之上。太子殿下当初力主海贸,确是高瞻远瞩。”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肯定了海贸成功,也捧了太子,更点出了长远利益。
    徽文帝哈哈一笑,显然心情极佳:“杨爱卿所言甚是。海贸之利,一在于货殖,二在于通联,三在于取长补短。”
    “这金鸡纳树,便是取长之明证。赵文渊确有识人之明。此番归来,当重重褒奖。”
    太子躬身道:“赵大人等人远航劳苦,自当厚赏。儿臣以为,当借此捷报,提振朝野对开拓海疆之信心,细化市舶章程,鼓励官民后续出海。”
    “准。”徽文帝大手一挥,“具体赏赐与后续章程,太子你先拟个条陈上来。至于船队带回的货物……”
    他看向郑行之,“郑爱卿,户部与内承运库需提前准备接收、核验、入库事宜。”
    “那些香料珍宝,如何发卖变现,充实国库,你要好生筹划。”
    “臣领旨。”郑行之满脸红光。
    脑子里户部尚书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开始飞速盘算如何拍卖那些象牙珊瑚才能利益最大化。
    又如何利用这批新式香料药材,平稳相关物价了
    捷报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从宫中传遍朝堂。
    下朝时,官员们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楚临渊走出午门,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淡淡笑意。
    身旁一位交好的侍郎凑过来低声道:“伯湛兄,太子殿下指挥若定,此番海贸大获成功,真是涨了我等见识。”
    楚临渊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谦和地颔首,并未多言。
    只谨慎答道:“皆是陛下圣心独断,太子殿下竭力筹划。”
    东宫与宁国公府身份敏感,此刻不知多少双或明或暗的眼睛在看着,言行需格外稳妥,不能授人以柄。
    不远处,李东阳与沈墨等人走在一处。
    李东阳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奇货可居,终是末技。”
    “圣人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朝廷如此重利,恐非长治久安之道。”
    沈墨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有些阴晦,附和道:“阁老所言极是。不过太子殿下初次督办外务便有此佳绩,陛下定然圣心大悦。”
    他心中却在急速盘算,海贸成功,太子地位更固,对自己和五皇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得想想办法,在这巨大的利益上,能否也切下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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