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53章 扶桑的密奏(1/1)  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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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的天黑得早。
    酉时刚过,养心殿的窗棂上已经没了日头的影子,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
    徽文帝坐在御案后,批完了最后一份折子。
    他把朱笔搁在笔架上,靠进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儿折子多,从午时到现在,足足批了三个时辰。
    脖子酸,肩膀也酸,他抬手揉了揉后颈,骨头节儿咔吧响了两声,到底是年纪不饶人了。
    正想歇口气,忽然想起一件事。
    早上,扶桑国的那封密奏。
    当时他正忙着,随手把密奏往旁边一放,想着等空闲了再看。
    后来户部尚书郑行之来议事,议完又是兵部赵世雉,再后来是几个阁老。
    一个接一个,忙得脚不沾地,就把那封密奏给忘了。
    “高平。”他唤了一声。
    高公公一直守在旁边,闻言连忙上前:“陛下,奴才在。”
    “早上那封扶桑的密奏呢?拿来朕看看。”
    高公公应了一声,转身去案头的架子上找。
    那架子上一摞摞的折子,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最上头那格放的是加急密奏,红封皮,一眼就能看见。
    他记得早上陛下把扶桑那封密奏放在这儿的。
    咦?怎么没了?
    他仔细翻了翻,没有。
    又翻了翻下面几格,还是没有。
    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翻找。
    找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在案角那一堆普通折子里找到了。
    也不知是谁收拾的时候,给混进去了。
    “陛下,在这儿呢。”高公公双手捧着密奏,呈到御前。
    徽文帝接过来,随口问道:“今儿有谁动过这些折子?”
    高公公心里一紧,面上却稳稳的:“回陛下,早上朱笔姑娘收拾过案头。”
    “兴许是她收拾的时候,把这封给挪了地方。奴才回头说她。”
    徽文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扶桑的密奏,他本来没太当回事。
    这半年多,扶桑上书了三四次,都是请求遣使入京朝贡。
    可每次都被他驳了回去,海盗的事还没了结,想朝贡?
    先把人管好再说。
    他随手拆开密奏,展开来看。
    奏折上的字迹工整得很,一笔一划,是那种标准的汉文正楷。
    看来扶桑那边为了写这封奏折,没少下功夫。
    徽文帝开始看。
    一开始,他的神色还算平静。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再往下看,他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瞳孔猛然收缩。
    那密奏上写着,“……臣等久慕天朝上国威仪,屡次上书请求遣使朝贡,未蒙恩准,臣等惶恐,不知所为……”
    这是开头,客套话,没什么。
    “……然臣等近日风闻一事,不敢不奏。北疆鞑靼部,曾遣密使入肃王府,与肃王殿下有往来……”
    徽文帝的手微微一顿。
    肃王?瑾琰?
    他继续往下看。
    “……据臣等所闻,肃王殿下与鞑靼密使数次会面,所谈何事,臣等不得而知。”
    “然鞑靼乃天朝宿敌,肃王身为皇子,与之往来,恐非寻常……”
    徽文帝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又,臣等扶桑国内,亦有人与肃王府有过书信往来。”
    “据报,去岁秋,有商船自大周返航,船上携有肃王府信物,曾与扶桑某大名有过接触。”
    “所谈何事,臣等亦不得而知。但臣等惶恐,不敢隐瞒,特此密奏……”
    徽文帝的手开始发抖。
    那奏折上的字,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看清楚些,可那些字却像活了一样,在眼前跳来跳去,跳得他头晕。
    肃王,鞑靼,扶桑。
    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越转越快,快得像要炸开。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十几年前鞑靼犯边,杀了三百多百姓,抢了上千头牲畜。
    是后来楚昭宁改善了火炮,震慑住了鞑靼,可前几年鞑靼还派人来京城传太子妃是妖孽的消息,意图对付东宫。
    这事背后有没有萧瑾琰的影子?
    还有扶桑。
    扶桑海盗袭扰沿海,劫掠商船,杀伤百姓,为了这个,水师新造的三艘舰船,有两艘在北洋舰队。
    近一年来,北洋舰队日夜操练,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好好收拾收拾那帮倭寇。
    可他的儿子,竟然也跟鞑靼和扶桑有往来?
    萧瑾琰从小聪明,读书也好,骑射也好,样样都不输给太子。
    可就是心太高,太高了。
    小时候跟太子争东西,争不过就哭。长大了争储位,争不过就闹。
    德嫔被贬,慕容铎被流放,他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恨着。
    可徽文帝没想到,他会恨到这个地步。
    恨到要去勾结鞑靼,勾结扶桑。
    那些可都是大周的敌人,是杀了大周百姓的人。
    徽文帝的胸口忽然一阵剧痛,像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想叫高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眼前一片模糊,天旋地转。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拉风箱一样。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陛下?”
    高公公一直站在旁边伺候,见徽文帝看着奏折,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心里就直打鼓。
    等看见陛下捂住胸口,身子往旁边歪的时候,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陛下!”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徽文帝的身子。
    徽文帝已经软软地倒在他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微微抽搐,一只手还攥着那封密奏,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高公公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他伺候了陛下三十几年,从太子府到皇宫,从王爷到皇帝,从未见过陛下这个样子。
    那张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高公公伸手一探,凉的,凉得吓人。
    怎么办?怎么办?
    叫太医?对,叫太医!
    可叫太医,叫谁?
    高公公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得叫一个稳当的,嘴严的,跟任何一党都不沾边的。
    他想起了太医院张院正。
    周原判是宁国公府的表亲,跟太子妃沾亲,目前的情况不适合请他。
    陛下前几次晕眩,也是张院正来看的,医嘱开得仔细,陛下也信他。
    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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