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上，秦峰等来了周海龙的回电。
    “怎么样？舰队什么时候到？”秦峰问道。
    电话那头，周海龙的语气充满了尴尬和无奈：“厨子……上头……上头说……”
    “说什么？”
    “上头要你不要节外生枝，立刻想办法继续执行蜂鸟计划，并保持联系……”
    秦峰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整个人沉默了。
    海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到嘴的肥肉，吃不着。
    自己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送上的泼天大功，换来的却是“不要节外生枝”的警告。
    一股强烈的不甘，从秦峰心底涌了上来。
    娘的！这泼天富贵不要了？
    挂了电话。
    秦峰捏的手机咯吱作响，不甘心啊！
    他站在集装箱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但胸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不甘心！
    真他妈的不甘心！
    一整船的军火和物资！这要是拉回龙国，倒买倒卖，都能发一笔横财。
    若是不想发财，就算拿去拆解研究，也能让龙国的军工技术往前迈进一小步。
    更重要的是，能狠狠地恶心虫国一把，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嘴边，上头那些人居然因为所谓的“计划”、“规定”，让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它溜走？
    节外生枝？
    去他妈的节外生枝！
    战场上瞬息万变，懂得抓住机会才是王道！
    难道非要按着剧本走，才叫执行任务？
    秦峰在原地烦躁地踱了两步。
    他能理解叶功成的大局观，“蜂鸟计划”的优先级确实更高。
    但理解归理解，如今肉都到嘴边了，让他放弃，做不到！
    必须得想个办法！
    常规渠道走不通，总参那帮人顾虑太多，指望不上了。
    那……非常规渠道呢？
    有谁，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胆魄、还有这个动机，来吃下这批货？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秦峰的脑海。
    沈沉舟！
    她虽隶属保卫部，但是身后可是沈家。
    别人或许会顾及国际影响，会考虑计划的风险。
    但沈家是干什么的？
    他们就是造武器、卖武器的！
    对他们来说，这一船军火不是麻烦，是赤裸裸的利润！
    而且，沈沉舟代表的保卫部，行事风格向来比总参这边要出格得多，更看重实际利益。
    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对自己“图谋不轨”，一直想把自己招揽过去。
    现在，何不有钱一起赚！
    秦峰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比刚才更加危险，更加疯狂。
    他找到了新的“大腿”。
    “计划有变。”秦峰回到雅若身边，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雅若一直紧张地看着他，从他刚才接电话时表情的变化，她已经猜到了结果并不顺利。
    “我们……要放弃吗？”她小声问。
    “放弃？”秦峰冷笑一声，“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看着雅若，说道：“准备干活了。”
    “干什么活？”
    “继续帮我盯着，我打个电话就回。”
    秦峰没有过多解释，转身走到一个更隐蔽的角落。
    直接拨通沈沉舟的私人号码。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越级上报，联系其他系统，这在军队里是绝对的禁忌。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秦峰，从来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富贵险中求！
    “哪位？”
    “沈科长，我是秦峰。”秦峰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意外。
    “哦？秦峰？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秦峰心中一凛，但语气依旧平稳：“想送给沈科长一场造化，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造化？”沈沉舟的语气提起了几分兴趣，“说来听听。”
    “一艘货轮，满载军火。现在在公海，坐标xxx，xxx，航速12节，航向……”
    秦峰将信息快速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沈沉舟，呼吸声微微一顿。
    “秦峰，你什么意思？”她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秦峰深吸一口气：“我想吃下这批货，请沈科长帮个忙。”
    这已经不是请求，而是赤裸裸的交易了。
    他拿这船军火当投名状，赌沈沉舟会接！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让秦峰感觉到了一种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霸气的女人，此刻正在飞速权衡着利弊。
    几秒钟后，沈沉舟果决而霸道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犹豫。
    “有点意思。你这个礼物，我收下了。你要多少？”
    秦峰嘴角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三七，你三我七。”
    “再见。”沈沉舟脸色一沉，刚想挂电话。
    那边立刻传来秦峰声音：“别啊，沈沉舟，等等。四六，这已经是我最大让步了。”
    “我累了，睡了。”沈沉舟打了个哈欠。
    “五五！大家都退一步。”秦峰心急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六四，你六我四，沈沉舟，你满意了吧。”
    沈沉舟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反而一笑。
    “秦峰，你要想清楚，这批货除了我沈家，还有谁能吃得下。”
    “我……”秦峰一时语塞。
    纵观龙国军区，武装部都是沈家的人。
    这女人是想坐地起价啊。
    “三七，你七，行了吧。”
    “一九。”沈沉舟眼中放光，“我沈家要九成。”
    “你！”秦峰眼中冒火，“沈沉舟不愧是沈家大小姐，好好好！”
    这沈沉舟平日里看似好说话，一旦涉及家族利益，立马变了个人。
    不愧是世家子弟，真是好手段。
    秦峰心里暗暗记下了。
    “你占九成也不是不行。”沈沉舟话锋一变，“你这个人，我要了。”
    “打住。”秦峰不想再听下去，果断道：“你九我一，就这么决定了。”
    此时此刻。
    沈沉舟眼神一凝，没想到招揽再次失败。
    这秦峰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啰嗦。
    “船上的人，一个不留。你自己找机会逃命去吧。”
    “这船货，我沈家要了。”
    电话挂断。
    秦峰握着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危险而畅快的笑容。
    好一个沈沉舟，好一个一九分账。
    这批货将来我会让你原封不动地吐出来的。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到计划结束，好好的找沈家说道说道。
    “搞定了。”
    “我们的买家，已经在路上了。”
    雅若彻底懵了，买家？难道他把这船物资卖了？
    秦峰心情大好，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发呆了，雅若同志。准备一下，我们又要逃命去了。”
    夜色下，秦峰笑容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