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彭超！你疯了！”
    周明朗吓得魂飞魄散。
    这可是上面挂了号的战斗英雄！
    真死在云岭边防站，就算是全身长满嘴巴都说不清！
    “快把枪放下！”
    “有话好好说，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你现在只是违规操作，挟持人质性质就全变了！”
    “老彭，你冷静点，想想你的家人！”
    周围的第九军的人和南疆军战士纷纷举枪，瞄准彭超。
    何志军和王连山更是目眦欲裂。
    “彭超，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枪毙了你！”王连山怒吼。
    彭超浑身发抖。
    枪口在秦峰的太阳穴上剧烈摩擦。
    “退后！”
    “都给我退后！”
    “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
    “不然大家同归于尽！”
    他吼得歇斯底里，其实心里早就后悔了。
    拔枪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秦峰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凑近彭超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怂包。”
    “开枪啊。”
    “枪口都对准我了，手抖什么？”
    “你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喝冰镇可乐没吸管吧？”
    彭超瞪大了眼睛。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小子被枪指着头，居然还敢挑衅！
    秦峰继续输出。
    “你以为挟持我就能跑？”
    “外面全是狙击手。”
    “你连这个门都出不去，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没种的废物。”
    彭超气得七窍生烟，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但秦峰下一秒的表演，直接拿了奥斯卡。
    他突然扯着嗓子，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啊——！”
    “别杀我！我好怕！”
    “救命啊！我不想死！”
    一边喊，秦峰的身体还开始剧烈抽搐。
    眼睛往上翻，嘴角甚至吐出了白沫。
    这演技绝了。
    门外的周海龙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不好！”
    “秦峰犯病了！”
    王连山愣住：“犯什么病？”
    “精神病啊！”周海龙急得直跳脚。
    “他去年就是因为战后创伤综合症，才被强制退伍的！”
    “当时在军区医院，发作起来连院长都敢揍！”
    “现在受了这么大刺激，病情肯定全面爆发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周明朗差点当场尿出来。
    秦峰有精神病？
    一个战斗英雄，竟然是个精神病？
    这特么跟谁说道理去。
    彭超也傻了。
    手里的枪还在秦峰头上。
    但眼前的秦峰，已经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一头正在发狂的野兽。
    趁着彭超愣神的一刹那。
    秦峰动了，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彭超持枪的手腕。
    猛地向下一折。
    咔嚓。
    彭超手腕脱臼。
    惨叫声还没发出，手枪已经在空中转了一圈，稳稳落入秦峰右手中。
    局势瞬间反转，枪口直接怼进了彭超的嘴里。
    嘎嘣。
    彭超的门牙被枪管磕断了两颗，满嘴是血。
    “唔……唔……”
    彭超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面对正常人，他或许敢赌一把。
    面对秦峰，他拿什么赌？
    周围的人全都慌了。
    秦峰这是真病发了！
    “秦峰！冷静！”
    何志军急忙大喊。
    “枪下留人！”
    “他罪不至死，还有军事法庭审他！”
    王连山也赶紧出声安抚。
    “秦峰同志，你安全了，把枪放下。”
    “出了事你得背处分，不值当啊！”
    周明朗带着哭腔求饶。
    “秦连长，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冲动啊。”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秦峰的手指。
    生怕他扣下扳机。
    秦峰喘着粗气，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彭超脸上。
    “好。”
    秦峰的声音出奇平静。
    “我听各位首长的。”
    他慢慢把枪从彭超嘴里拔出来，缓缓放低。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彭超更是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
    活着真好。
    就在大家以为危机解除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
    彭超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眼睛瞪得老大。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死一般的寂静。
    此刻。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明朗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宕机。
    他开枪了？
    他真的开枪了！
    当着一位少将，一位中校，还有几百号士兵的面。
    当众击毙了一名督察参谋。
    天塌了。
    王连山张大嘴巴。
    何志军眼角狂跳。
    就连周海龙、赵刚和吴大志都没反应过来。
    真敢杀啊。
    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死罪。
    秦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把冒着青烟的配枪。
    他低着头，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哎呀。”
    “我不知道啊，这枪就突然响了。”
    秦峰抬起头，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这话比开枪杀人还嚣张。
    安静的走廊里，只剩下秦峰把手枪扔在地上的当啷声。
    何志军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事要是不盖过去，秦峰就完了。
    杀红眼的兵他见多了。
    像秦峰这种杀完人还能原地给自己找台阶的，头一回见。
    “走火了！”
    何志军突然大吼一声，震破了走廊的死寂。
    他一步跨上前，死死挡在秦峰面前，目光扫视全场。
    “刚才这把枪是不是走火了？”
    王连山瞬间反应过来。
    作为在战场上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将。
    他太懂该怎么护犊子了。
    “对！”
    “就是走火！”
    王连山声音震耳欲聋。
    “彭超丧心病狂，持枪挟持我军战斗英雄。”
    “秦峰同志奋力反抗，夺枪自卫。”
    “两人发生激烈抢夺。”
    “在这个过程中，枪支意外走火，击毙了歹徒！”
    王连山这番话。
    直接给这件事定性了。
    把非法杀人，硬生生扭转成了正当防卫加意外走火。
    作案动机和过程编得严丝合缝。
    周海龙赶紧带头响应。
    “我看清楚了，真的是走火！”
    “刚刚彭超还想反抗夺枪，这才走火的！”
    赵刚和吴大志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没错，我们全营的兄弟都看见了。”
    “秦连长本来已经放下枪了，是彭超突然暴起伤人。”
    “这种败类，死不足惜！”
    第九军的战士们齐刷刷地扯着嗓子附和。
    “报告首长，确实是走火！”
    “我们亲眼所见！”
    两百多号人异口同声，声浪掀翻了边防站的屋顶。
    周明朗傻站在那，风中凌乱。
    走火？
    你家走火能一枪精准命中眉心？
    明明是秦峰把枪拿开了，站直了身体才开的枪！
    当着几百人的面睁眼说瞎话。
    真当军法处是瞎子吗？
    “王将军……何团长……”
    周明朗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这不好交代吧？”
    “这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何志军一眼瞪过去，杀气四溢。
    “周指导员，我问你。”
    “彭超是不是非法拘禁？”
    周明朗下意识点头：“是。”
    “他是不是拔枪挟持了秦峰？”
    “是。”
    “秦峰是不是本身就有战后创伤综合征？”
    “是……刚才发病了。”
    “那不就结了！”何志军一拍大腿。
    “一个精神受到严重刺激的病人，生命受到威胁时，反抗导致枪械走火。”
    “这很合理吧？”
    周明朗都快哭了。
    合理个屁啊！
    但这阵仗，他要敢说半个不字，恐怕马上也会被安排一场走火。
    何志军说得有理有据。
    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彭超身上。
    秦峰的精神病更是成了最完美的脱罪理由。
    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
    更何况还是个战斗英雄。
    “合理……太合理了。”
    周明朗咽了口唾沫，捏着鼻子认了。
    王连山满意地点头，当场下达指令。
    “传我的命令。”
    “云岭边防三处督察参谋彭超，涉嫌叛敌，暴力拒捕，挟持人质。”
    “现已被当场击毙。”
    “周明朗，你负责起草事件报告，马上提交战区司令部。”
    “所有在场人员签字画押作证。”
    周明朗颤抖着手敬了个礼。
    “是，首长。”
    秦峰笑了。
    杀彭超，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留着这种只会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就是留隐患。
    他赌定了这些首长会保他。
    规则，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当你展现出足够强大的价值时，规则就会为你让路。
    何志军拍了拍秦峰的肩膀。
    “别怕，天大的事，团部都会给你兜着。”
    “走，咱们回家。”
    这一刻起。
    秦峰的威望，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秦峰不能惹。
    更不能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