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轻响。
    叶功成这老狐狸直接走出门，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咔哒。
    门外甚至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秦峰站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叶你不讲武德！
    你堂堂总参谋长，居然玩关门打狗这一套！
    “小秦啊，快坐快坐。”
    钱振华根本不管秦峰的死活，拉着他就往沙发上拽。
    这干瘦老头此时简直力大如牛。
    “咱们先从这个托卡马克装置的磁场临界点开始算！”
    “你给的那个参数，我用超算跑了三天。”
    “结果你猜怎么着？”
    钱振华激动得脸色通红，唾沫星子乱飞。
    “完美！”
    “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秦峰被按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上帝个屁啊。
    现在让他算可控核聚变的等离子方程？
    这特么不是逼张飞去绣花吗！
    “钱老。”
    秦峰指了指自己身上散发着馊味的衣服。
    “我从热带雨林里杀出来，半个月没洗澡了。”
    “能不能让我先去冲个凉？”
    “脑子不清醒，我没法思考啊！”
    钱振华愣了一下，赶紧吸了吸鼻子。
    “好好好！”
    “你去洗！”
    “招待所就在走廊尽头，你洗快点，我把黑板推过来！”
    秦峰如蒙大赦。
    直接冲出接待室，一路狂奔进招待所房间。
    锁死房门。
    他站在花洒下，任凭热水冲刷着身体。
    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秦峰心都在滴血。
    他故意洗得很慢。
    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
    本以为能在里面耗点时间，等老头困了去睡觉。
    结果等他穿着出来时。
    人直接傻了。
    钱振华不仅没睡。
    还叫了两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研究员。
    硬生生在房间里立起了一块两米宽的白板！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像天书一样的数学符号。
    “小秦洗完了？”
    “快快快！”
    “赶紧过来看看这个微积分矩阵！”
    秦峰绝望了。
    这帮搞科研的是不用睡觉的吗！
    这一晚，成了秦峰两辈子加起来最漫长的噩梦。
    比在枪林弹雨里被一个连围剿还要折磨！
    钱振华拿着草稿纸，不停地抛出各种极其深奥的学术问题。
    秦峰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这个变量不能固定。”
    “得带入混沌理论去算。”
    “你们把磁场看成是流体试试。”
    结果钱振华听完，如遭雷击。
    直接原地愣了五分钟。
    然后像疯了一样冲到白板前，疯狂书写！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流体动力学！”
    “天才！你简直是百年难遇的旷世奇才！”
    两个年轻研究员看着秦峰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神明了。
    秦峰坐在沙发上。
    眼神空洞，生无可恋。
    时间就在这种极其诡异的学术氛围中，一点点流逝。
    窗外。
    天色从漆黑，变成灰白。
    最后朝阳升起。
    阳光刺痛了秦峰通红的双眼。
    他机械地低下头。
    倒计时：36小时！
    整整十四个钟头没了！
    秦峰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真不能再耗了！
    再耗下去，主线任务真的要凉凉了。
    “钱老！”
    “我不行了，我脑子彻底宕机了！”
    秦峰大吼一声，假装头脑风暴。
    钱振华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却异常亢奋。
    “别急啊，小秦！”
    “这个临界值马上就推出来了！”
    “马上到中午了，总参食堂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红烧狮子头，葱烧海参，咱们吃完接着算！”
    还吃午饭？
    还接着算？！
    秦峰彻底炸毛了。
    “不吃了！”
    “我真赶时间，十万火急！”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便携军官证，拔腿就往外冲。
    钱振华直接扑上来，死死抱住秦峰的胳膊。
    这老头的执念恐怖得吓人。
    “不行！你不能走！”
    “你不把这个方程解开，谁来也不好使！”
    秦峰急得直跳脚。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这是国宝啊！
    真要是磕着碰着，叶功成能当场毙了他！
    “钱老，我求你了。”
    秦峰满脸苦涩。
    “我保证，我一定把后续的理论资料发给您！”
    “您先放我走成吗？”
    钱振华眼珠一转，瞬间变脸。
    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
    直接拍在桌子上。
    “放你走也行。”
    “把这个签了。”
    秦峰低头一看。
    《龙国最高科学院可控核聚变项目核心研究员聘书》。
    好家伙！
    搁这等着我呢！
    这老头熬了一晚上，就是为了逼自己上贼船！
    签了这玩意儿，以后隔三差五就得被抓来开会。
    但现在秦峰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连内容都没细看。
    抓起笔，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
    “签完了！”
    “能走了吧！”
    秦峰扔下笔，夺门而出。
    刚跑到总参大楼楼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何志军的电话。
    “秦峰，出来没有？”
    “高铁票给你订好了。”
    “十二点半，京都直达南部的复兴号！”
    “你直接走军人绿色通道！”
    秦峰一听，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首长办事就是靠谱。
    昨晚秦峰洗澡的时候，就给何志军发了短信，让他想办法弄最快的交通工具。
    何志军连夜回了军区去安排后续手续。
    顺便把票给订了。
    “谢了，首长。”
    “我这就去高铁站！”
    秦峰挂断电话，出了总参，直接拦了一辆的士。
    “兄弟，去高铁站！”
    “踩死油门！”
    车上，秦峰对着后视镜照了照。
    他现在的形象依然相当狂野。
    长发飘飘，乱糟糟的。
    下巴上满是浓密的胡茬。
    虽然洗干净了，但配上他那锐利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像个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道上大哥。
    管不了那么多了。
    能上车就行。
    到了高铁站，秦峰一路狂奔。
    亮出军官证，直接冲进军人优先通道。
    安检员看了一眼他那狂野的造型，又看了看证件，愣了几秒钟。
    但证件的防伪标识做不了假。
    立刻放行。
    “列车即将关门，请未上车的旅客抓紧时间……”
    伴随着车站的广播。
    秦峰一脚跨进车厢。
    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呼——！
    秦峰一屁股瘫坐在商务座上。
    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总算是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