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大学带队教练下榻的酒店。
    刘劲松的套房里，烟雾缭绕。
    桌子上的烟灰缸早就满了，烟头散落了一桌子。
    刘劲松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嗡嗡嗡！
    桌子上的手机疯狂震动。
    这是今晚打进来的第一百零三个电话。
    来电显示。
    刘劲松的手哆嗦了一下。
    不敢接。
    真不敢接。
    从下午开始，教育局的领导、赛事的赞助商、青藤市的头头脑脑。
    轮番轰炸。
    劈头盖脸全是一通骂。
    问他为什么招惹出这么大的舆论危机。
    问他那个所谓的“大学英雄”到底是不是个包装出来的骗子。
    刘劲松连解释的词都说干了。
    没人信。
    现在全网都在等青藤大学的一个表态。
    再不发声。
    青藤大学百年名校的招牌，就得毁于一旦！
    “易老师。”
    刘劲松声音有气无力。
    坐在对面的易飞，也是满头乱发，眼眶通红。
    “校长。”
    “顶不住了。”
    刘劲松惨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给宣传部打电话吧。”
    “发布官方通告。”
    “剥夺秦峰本次大赛的参赛资格，由替补队员顶上。”
    易飞猛地站了起来。
    “不行啊，校长！”
    “在给秦峰一点时间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相信他。”
    “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啊！”
    “如果不发通告，明天一早，网民就能把学校的大门给拆了！”
    刘劲松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水杯乱跳。
    他指着窗外星城的夜色，老泪纵横。
    “我能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而此时的星城依旧灯火通明，人流如梭。
    网络上的狂欢，在凌晨十二点达到了顶点。
    魏凯坐在星城一家网咖的包厢里。
    看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舆论热度，笑得前仰后合。
    “磊子，你看这波节奏带的。”
    “绝了吧！”
    石磊往嘴里塞了根辣条，满脸油光。
    “凯哥牛逼！”
    “我看秦峰这辈子算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魏凯冷哼一声。
    调出了一个名为【青藤维权先锋】的微信群。
    群里足足有五百号人。
    全是他们雇来的职业水军和被洗脑的黑粉。
    “兄弟们，线上火候差不多了。”
    魏凯敲击键盘，输入指令。
    “是时候搞点线下的大动作了。”
    “去青藤大学正门口。”
    “给我盯死了那座新立起来的铜像。”
    指令发出。
    不到半小时。
    青藤市，大学城。
    一辆接着一辆的面包车停在了青藤大学的正大门外。
    黑压压的一群人涌了下来。
    手里举着横幅，拿着手机开着直播。
    校门口那座高达三米的秦峰青铜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那是学校为了表彰他的绝世军功，特意花重金打造的。
    现在。
    这座雕像成了暴民们发泄情绪的标靶。
    “就是这个毒瘤！”
    一个满脸麻子的男网红举着自拍杆，大声对着镜头嘶吼。
    “家人朋友们看清楚了！”
    “这就是那个虚空比赛、强暴妇女的流氓！”
    “青藤大学居然还给他立像！简直是奇耻大辱！”
    话音刚落。
    砰！
    一颗烂臭的生鸡蛋狠狠砸在了雕像的脸上。
    黄色的蛋液顺着青铜的纹理滑落。
    滴滴答答地落在底座上。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人群的疯狂。
    烂菜叶、西红柿、喝了一半的奶茶。
    铺天盖地地朝雕像砸了过去。
    几分钟的时间。
    秦峰铜像就被污物彻底覆盖。
    “拆了它！”
    “拆了这个毒瘤的雕像！”
    “青藤大学不配为人师表！”
    抗议声震耳欲聋。
    大学保卫处的值班保安吓得躲在门卫室里，连门都不敢出。
    立刻打电话给校领导汇报。
    凌晨一点。
    副校长李德全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
    看着群情激愤的抗议者，和满屏都是恶毒咒骂的直播间。
    李德全吓坏了。
    “快！去叫工程队！”
    李德全对着保安大吼。
    “连夜拆！”
    “绝对不能让这东西留到天亮影响学校声誉！”
    ……
    南部军区总医院。
    特护病房。
    秦峰根本睡不着。
    他靠在床头，看着电视里的晚间新闻。
    脸色都变了。
    电视画面里。
    一辆黄色的重型挖掘机轰隆隆地开到了青藤大学门口。
    巨大的机械臂高高扬起。
    冰冷的铁齿对准了那座沾满污物的青铜雕像。
    哐当！
    挖掘机狠狠一钩，将整个秦峰铜像连根拔起。
    水泥飞溅。
    紧接着。
    挖掘机倒车，钢丝绳套在雕像的脖子上。
    猛地一拉。
    轰隆——！
    高达三米的秦峰雕像，在这场荒诞的网络狂欢中。
    轰然倒塌。
    重重地砸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直播间里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叫好声。
    满屏的跑车和火箭特效在飞舞。
    【拆得好！】
    【大快人心！】
    【毒瘤就该下地狱！】
    秦峰看着倒在泥水里，被抗议者上去乱踩的青铜头像。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极其狂暴的愤怒。
    连血管里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啪！
    第二台电视机又被他砸碎了！
    “真把老子当小日子整啊！”
    这帮只会跟风带节奏的蠢货！
    在键盘上敲打几下，就能把英雄踩在脚底当成垃圾！
    这帮躲在屏幕后面的跳梁小丑。
    配吗？
    真特么不配！
    秦峰目眦欲裂，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忍不了了。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就不是秦峰！
    这事没完！
    幕后那些肇事者，一个都别想跑！
    此时此刻，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互联网不是违法之地，必须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揪出来。
    让他们赔到倾家荡产，也绝不原谅！
    就在秦峰调整情绪的时候。
    咔哒。
    病房的门锁转动。
    护士小姐姐端着深夜查房的记录本走了进来。
    一抬头。
    对上了秦峰那双仿佛要杀人的眼睛。
    护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眼神太可怕了。
    就像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你……你怎么还没睡？”
    护士稳住心神，冷着脸走过来。
    “把被子盖好，我要检查伤口。”
    秦峰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声音低沉得像闷雷。
    “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
    护士不耐烦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他的后背。
    “早着呢。”
    “伤口太深，虽然没发炎，但肉还没长好。”
    “这几天你别乱动，按这个恢复速度，最快也得四五天才能下床走动。”
    四五天。
    等特么四五天后出去。
    骨灰都被网民给扬了！
    全国大学生军事技能大赛统共就十天！
    等四五天后。
    那老子的主线任务还怎么完成？
    绝地反击的连环巴掌还怎么打？
    “不行。”
    秦峰猛地坐起身。
    “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护士被他吓住了。
    “领导说了，你敢踏出这个门，直接按倒！”
    “你连这栋楼都走不出去！”
    秦峰：“……”
    他直接翻身下床。
    护士小姐姐：“哎，你干嘛去？”
    “拉屎！”秦峰头也不回， 去了洗手间。
    厕所里。
    秦峰坐在马桶上，大脑在飞速运转。
    目前这情况，必须要找外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