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到他了。”林锋开口，声音颤抖，“但我无法和他交流，也不知道他到底需要什么。”
    “你无需和他交流。”花月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重要的是见面本身，这次相见，已经建立了你们之间的联系，这就够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了我，然后就消失了。”林锋手指在床单上抠着，“他甚至没告诉我他需要什么。”
    “那些都不重要了。”花月并不想说太多。
    林锋沉默了几秒，又问：“所以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继续烧纸。”花月回答，“这期间，你可能不会再梦见他，但你们的联系依然存在，而他正在逐渐适应这个世界，建立自己的身份。”
    “我能在现实里见到他吗？”林锋忍不住问道。
    “这就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花月笑了笑，反问了一句，“你们电竞选手应该都会取游戏Id吧，如果他在这个世界打比赛的话，你会给他取什么样的Id？”
    “Id？”林锋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起了这个话题，他垂下眼。
    如果那个未来的自己能在这个世界重新打比赛，会用什么Id呢？
    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
    “mirror。”
    那头的花月没有立即回应，她轻笑一声：“很合适，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了，好好烧纸，记住我说的话。”
    电话挂断了，只留下林锋一个人坐着，头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回想着梦中相见的场景。
    又过了几个月，林锋打开手机银行，熟练地转账到那个特定的账户，然后关上手机，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每个月最少几十万，雷打不动，按照花月的吩咐持续烧纸钱。
    队友们都以为他是在筹备什么重要的投资，没人知道他真正在做什么。
    城郊的冥币印刷厂早已成为他的熟悉之地，工人们见到他也不再惊讶。
    “林先生，这次的冥币已经准备好了。”一位工人恭敬地迎上来。
    林锋点点头，默默跟着工人走向后院，那里摆放着一堆堆打包好的冥币。
    他已经不再需要花月或任何人引导，按部就班地开始点火，看着一堆堆黄纸化为灰烬。
    在火光映照下，林锋的面容显得有些疲惫。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却坚信花月的话，只要持续烧纸，那个未来的自己总有一天会出现。
    烧完最后一叠纸钱，他长出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烬。
    “林先生，请问您需要喝点水吗？”工人递上一杯水。
    林锋摇摇头，刚要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刺耳的警笛声。
    “警察！都别动！”
    几名警察冲进院子，迅速控制了现场。
    一名警官快步走到林锋面前，举起警官证：“云州市公安局，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涉嫌非法集资和诈骗活动。”
    林锋皱起眉头：“这里只是在印刷冥币，有什么问题？”
    警官严肃地说：“林先生，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你被卷入了一个诈骗集团。这个自称镜花夫人的诈骗分子，利用迷信活动骗取了你大量资金。”
    林锋不为所动：“我是自愿的。”
    “林先生。”警官语气缓和了些，“对方利用你的心理弱点，编造了一系列荒诞的故事，让你相信能通过烧冥币救回所谓的未来自己。”
    林锋冷笑一声：“我没被骗，我很清醒。”
    警官看了看手中的资料：“根据银行记录，你总共转账了近三千五百万，我们已经冻结了对方的账户，但大部分资金已经被转移。”
    “我说了，这是我自愿的。”林锋语气变得强硬，“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在僵持之际，一辆黑色轿车急停在院外，小张匆忙跑了进来。
    “警官，我是林锋的领队。”小张气喘吁吁地掏出名片，“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警官看了看小张的证件：“这位林先生可能被卷入了一起特大诈骗案，我们需要他配合调查。”
    小张看了眼林锋，只觉得一阵头疼：“别犟了，先跟警察去了解情况。”
    林锋却摇摇头：“我没被骗，我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那是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警官和小张交换了一个眼神，被骗的人都这么说。
    小张尴尬地笑笑：“警官，能否让我单独跟他聊聊？”
    警官点头退后几步。小张拉着林锋走到一旁，压低声音：“三千万！哥诶！那是千万？！不是！为了什么？一个神婆？”
    “你不懂。”林锋垂下眼睛，“我见过他了。”
    “见过谁？”
    “未来的我。”
    小张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锋看着小张，目光坚定：“我没疯，也没被骗，她真的帮我见到了未来的我。”
    小张无奈地摇头：“好吧，先跟警方回去了解情况。无论如何，你得承认，转这么多钱....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
    林锋看了看已经化为灰烬的冥币，终于点了点头：“行，我跟你们走。不过我要声明，我是自愿的。”
    小张尴尬地笑笑，朝警官使了个眼色：“警官，他愿意配合调查了。”
    那天调查完后，林锋的卡就被冻结了。
    警方调查的速度很快，不出一周，他名下的几张卡全部被暂时冻结，理由是“涉嫌参与非法集资及资金异常流向调查”。
    林锋站在Atm机前，又一次尝试取钱失败后，终于接受了现实。